老者又是冷笑:“天外之呢喃?”


    “鬼知道这些呢喃是什么,过往岁月以来,可是有不少胎动六声修士,就是因为听这些呢喃,将自个儿活生生给听疯了!”


    中年无奈:“道友,你为何一直拆我台?”


    老者目不斜视:“老夫向来耿直,只会实话实说。”


    他朝着李十五盯去,沉声道:“以身为鼓,以力为槌,脐带相连,引动共鸣!”


    “元婴破境说到底,就是引动人身上的那一尊‘神’,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中的那一尊‘神’。”


    “胎动声越多,代表这尊‘神’苏醒程度越深,反馈给修士的也就越不同凡响。”


    老者猛出一口气,重声道:“可你们瞅瞅,这小子完全是一副不要命架势,在敲打他自身这一只‘鼓’。”


    “敢问有哪个正常人,把自己心脏一拳轰爆的?”


    “这样破境,还要命不要?”


    “说他不是肉果儿,这有谁信?”


    中年道:“他引动的这一尊‘神’,太过不同凡响了,二者相连之下,可能他唯有这般不要命,才能使得其胎动。”


    此时。


    李十五手中纸弓并未散去。


    他低着头,轻喃一声:“反正老子是植物人,又不怕死,再来!”


    只听他口中轻语:“胎动三声,其名为‘窃’!”


    “胎动三声,其名为‘窃’!”


    李十五身前,另一个‘李十五’虚影出现。


    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李十五额心,带起他一身修为猛地向上拔高一截。


    而虚影,也随之轰然消散。


    “这一招化出的虚影,算是对于自身道基的极致映照,与他人斗法厮杀时,可以短暂借来虚影力量拔高自己修为,可以看作秘法一类。”


    “只是胎动三声修士都会这一招,既然大家都有,那就等于没有。”


    李十五嘴角咧出一抹笑意:“只是李某之道基,似乎比别人稳固得多啊,那么借来的力量,似也要不同凡响的多!”


    他笑容瞬间收敛,挥手之间,五只巴掌大的小纸人,从他指尖若白蝶一般飘然而出。


    “开弓,开弓,走走走走!”


    “兄弟们,上!”


    四只潦草小纸人朝着弓弦落去,偏偏最后一只,双手插着腰,两条黑粗眉毛倒竖,气呼呼盯着李十五。


    老气横秋道:“五只小纸人,就只有五只。”


    “五只能开个屁得弓啊,你想累死我们。”


    “所以你能好好修行不,到底能不能?”


    “才区区五只小纸人开弓,咱就丢不起那个脸,简直一副穷兮兮样子,谁家纸人羿天术只用五只小纸人开弓的啊?你自己要脸不要?”


    听着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李十五愣了足足十好几息,他施展纸人羿天术化作的小纸人,竟然这般有灵性的吗?


    他觉得,此术越来越邪门了!


    “走了走了,别骂了,给他个面子!”,两只小纸人飞身而下,架住其两条胳膊就是拖着走。


    千丈天穹。


    老者之声宛若朽木:“这是真正的纸人羿天术,所以这小子本质是纸人一族的?”


    中年同样语气颇沉:“浊狱守山之战时,他开弓需要靠自己来开,至于如今……”


    下方。


    “用……用力!”


    “呀……呀……”,五只小纸人五官死死绷着,咬牙一般拼命扯动弓弦。


    终于,弓弦再次被拉开。


    哪怕仅是拉开一个拳头不到距离,偏偏那股子凝聚而出的杀机,使得本就漆黑一片天地,愈发黑暗浑沉起来。


    好似万物在畏惧,纷纷闭上眼一般。


    “咻!”


    随着一箭射出,李十五一颗头颅应声而爆,带起血雾与碎骨在空中迸溅。


    “扑通!”


    第七声胎动,随之而至。


    此时此刻。


    李十五以无头之身静静站在原地,周遭三万只欺软怕硬妖,却是愈发沸腾喧闹起来。


    只听他以腹语轻喃一声:“我觉得自己,似乎又不一样了!”


    中年见这一幕,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胎动七声,七声……无回响!”


    “胎动七声元婴修士,可以向万物发出本质询问,若是无回应则道心稳固,此法……可磨炼道心。”


    老者又是冷笑一声:“得了吧,虚头巴脑!”


    “我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一位胎动七声修士,朝着路边一坨狗屎问了一句:好一坨狗屎,你自己知道自己这般臭吗?”


    “说罢,便是摇头离去!”


    “偏偏身后狗屎,突然回了他一声:知道啊,不臭怎么能叫臭狗屎,就你话多!”


    “那位元婴修士回头,眼露前所未有之惊恐,之后又不断询问那坨狗屎,可是再无回应传来。”


    “他的朋友、前辈,都说他是产生错觉,可能听错了。”


    “偏偏那位元婴一直否定,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听错,于是乎,他就这样疯了。”


    中年沉默一瞬,而后无奈一笑:“这只是故事罢了,且年代太过久远,根本无法考究。”


    老者不置可否:“所谓无风不起浪,老夫觉得没人会这么无聊,编写一个这般荒诞且滑稽的狗屎故事。”


    他继续道:“胎动七声,七声无回响。”


    “修士可以朝着万物发出询问,如问路旁一颗顽石:今日有多少人从你身旁路过啊?”


    “若是无回响,便是对的,这个世间依旧是我等眼中看到的模样,自己道心也随之愈发稳固。”


    老者眸中精光一闪:“可若是,有回响呢?”


    中年一笑:“道友,别再假设了,也别再这般自己吓自己了。”


    他继续道:“胎动七声,已经算是极数了!”


    “也寓意着那尊‘神’的七窍,现在完全被唤醒……”


    只是他话未讲完,就见李十五手持一柄花旦刀,冷不丁朝着自己横斩一刀,近乎将自己给斩成两半。


    不过谁人也看不到,在他身上有一道鲜活血色狗影,仿佛呼之欲出一般。


    背刺狗反噬,虽迟,但到!


    “扑通!”


    第八声胎动之音,再次回荡在此方天地之间。


    中年见这一幕,露出前所未有之惊色:“胎动八声,这一声算是什么?”


    老者:“算他不是人!”


    同一时间。


    李十五轻喃一声:“胎动八声,八声……见母神!”


    “母神,母神……”,他一声声说着,“一切之根源,万物之源头,方称之为母神,难道是……天道?”


    “这胎动八声,能让我看见天道,还是说能引动天道之力?”


    李十五话音戛然而止,这些都太玄了,他不敢轻易尝试,害怕惹出什么天大麻烦。


    不止如此,元婴破境的每一声胎动,所带来的一种能力,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一声惊蛰,二声霜降,三声曰‘借’,四声曰‘独’,五声曰‘沙’,六声听万物,七声无回响,八声见母神……


    数里之外。


    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了然于胸之意:“道君,赶快破境,我知道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