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依旧冷哼:“有什么用?”


    “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另类遁法而已,又不是真的肉身散成数不清细小微粒,此等境界太过高深,不是元婴就能成的。”


    中年回道:“我只是单纯觉得,恶修之法从元婴境开始,才变得越发像一个修士,手段也高明许多。”


    “不像金丹之境时,大家都是催动眼中力之源头,举起拳头互相梆梆乱砸,又或是举起兵刃互相乱砍!”


    数里之外。


    某道君一袭白衣随风而扬,他定定站在那里,一直朝着李十五所在之方位投去目光。


    终于,他沉声问了一句:“时雨,你为何说这个假人李十五成,我才能成?”


    “本道君向来纯粹如一,白玉无瑕,平生更是只做善事,我元婴破境,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虚空之中,女声若细雨润石,轻声笑道:“道君啊,我得看看李十五如何破境的,才知道如何下笔啊!”


    某道君忍不住皱起眉来:“下笔,时雨你下笔什么?”


    女声笑意愈发明显,随着风声在这片林间漂荡开来:“自然是,写他有多坏,写道君你有多衣不染尘啊!”


    某道君:“真的?”


    时雨莞尔:“道君你,如今可是不信小女子了?”


    某道君低下头来,语气说不清道不明:“怎能不信?”


    “师父乾元子已死,师兄弟们早已往生,世人皆不懂我,本道君一直能信的,从来就只有你而已!”


    女声轻叹:“道君,没事的!”


    “那李十五,可是整日里都在琢磨谁在害他,他谁都不信,连自个儿都是信不过,这种活法真挺难熬的,你日子简直比他好过上太多太多了……”


    青石之上。


    “咳咳,咳咳!”


    李十五忍不住狂咳几声,咳出一大团肺腑碎肉出来。


    “胎动,五声了啊!”


    此刻那只恐怖恶婴,已下了十六道脊骨阶梯。


    李十五再次催动十道力之源头,全力化作一击轰向自身,除了他身上骨骼崩裂之外,没有新的胎动之声响起。


    见此,他无声沉默下来。


    接着左手食指眼珠子陡然睁开,一把惨白纸弓从中凝聚而出,自然是纸人羿天术。


    李十五从青石上站起身来。


    只见他右臂持着纸弓,接着伸出左腿,以脚指引动弓弦,竟是纸弓方向朝里,对准自己来射。


    “唉,这种朝自己开弓,双臂还真拉不开。”


    “也只能这般,以如此方式开弓了。”


    随之李十五脚尖勾住弓弦,左腿缓缓绷直。


    顷刻之间,一根血红箭矢凝聚而出,那种湮灭一切之杀机,让天地都为之一阵心悸。


    “咻!”


    随着一声轻吟,箭矢化作的血色洪流,直直朝着李十五腹部位置汹涌而去。


    将他整个腹部,破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其中内腑和血肉全部被湮灭一空,只剩边缘血肉还在微微蠕动,似想自行修复肉身。


    偏偏纸人羿天术之力依旧残留,其携带的那种湮灭之力,正和这一股生机不断对抗着。


    在他周遭。


    拢共三万来只欺软怕硬妖,个个顶着一对烛火似的幽红小眼,口中发出不成语调怪异嘶吼。


    自李十五一根根拆下自己脊骨时,它们就是这般,似在说不愧是自己主子,真给它们看爽了。


    “扑通!”


    第六声胎动,终于在这个时候随之响起。


    中年不由点头:“胎动六声,六声听万物!”


    “胎动六声之修士,他们双耳可以随时聆听草木,金石,万物之音,亦是可听见天外之呢喃,神奇不可言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