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一声:“唉!”


    “云龙子啊,你也别怨恨善莲和师父了,他们杀你,那是为了你好,你要学会接受,要懂得感恩。”


    云龙子:“妖歌,我******”


    妖歌没有搭理,只是两颗眼珠子,突然从眼眶之中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捡起,又重新给安了回去,隐约可见……他眼眶之中有两座拇指大门户。


    “师父,这里是阴间,您别见外!”,他抬头笑脸相迎。


    可刚说完,一颗人头又是掉落下来,脖颈断口处有一座门影一闪而逝。


    妖歌站起身来,跃跃欲试道:“师父,要不我陪你去城中走走吧!”


    他眼角带起一抹苦意:“待到天明,怕是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乾元子看着妖歌将脑袋重新安在脖颈,低哑开口:“后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妖歌闻声,眸光有些黯淡:“师父,这里是‘往生城’,所有灵魂在投胎的前一夜,都会进入这往生城之中,记忆也会重新恢复生前,让他们与这一辈子做个最后了断。”


    “待到天明,记忆消散,往生归去,重入轮回。”


    乾元子听这话,眼中残忍弧光翻涌:“后生,你是说老道这种杀了自个儿全家,杀人如屠狗的角色,也能重新投胎?”


    妖歌怔怔一声:“难……难道不行吗?”


    “师父,杀人如行善,您平生未做一件恶事,全部是在行善,这难道还不能投胎?”


    他重重一声:“师父,若是您真十恶不赦,早就被阴差将魂魄打散了,又怎可能来到往生城?”


    乾元子阴翳笑了笑:“后生,你想蒙老道!”


    “我手中柴刀,耳上棺老爷,这些又是哪里来的?”


    妖歌:“善莲给您烧下来的啊!”


    “徒儿记得,善莲给您烧了一只纸做的蛤蟆,他还在蛤蟆肚子里放了一根根纸做的人腿。”


    “他……他甚至写了一首诗!”


    “人腿如山踏九幽,蛤蟆张口咒怨来。”


    “三声唤醒乾元梦,不得长生不得……仙。”


    深巷之中,妖歌之声裹着巷风,久久回荡不息。


    乾元子浑浊眼珠缓缓扭动,话声刺耳难言:“后生,这诗叫什么?”


    妖歌深埋着头:“回……回师父!”


    “此诗名为……《葬仙》!”


    “善莲一边叠着纸蛤蟆,一边大笑着道:老东西,老子咒死你,咒死你,徒儿我是‘种仙’,而你这一辈子只有‘葬仙’,种仙观更是一辈子与你无缘!”


    妖歌弱弱一声:“师父,蛤蟆腹中埋腿骨,的确是一种咒法,且颇为歹毒,不过以善莲之善,他肯定是对你好!”


    “呼……呼………”


    巷风紧吹,吹得人近乎灵魂冻结。


    乾元子探出枯瘦手掌,将一只青铜蛤蟆死死捏着,而后五指紧紧一握。


    “呱!”


    棺老爷挣扎叫了一声,大嘴圆张,四肢蹬直,只见一样又一样物件,不断从其口中吐了出来。


    那是一条又一条血淋淋人腿,紧跟着是一些腿骨制品……,还有就是,棺老爷前不久才吞入腹中的那一个个沾染了人血的馒头。


    它一对小眼再次晕染出绿色铜锈,像是在一滴滴落泪,两只前爪朝着馒头们无声抓了抓,却是无能为力,它似乎想不通,自己这次明明没将馒头含在口中,而是藏在腹中慢慢品味,可为何还是没了?


    很快,这狭窄小巷之中,几乎被一条条人腿所铺满,场面触目惊心,风更是卷起满地血腥气冲天而起。


    妖歌苦心劝道:“师父,您现在该信了吧!”


    “这里真是阴间,真是往生城,城中的所有亡者,都仅有这一夜时间而已,还请师父莫要执念了。”


    乾元子手持柴刀,佝偻立在那里,满头枯萎黄白发丝,就这般随风拂动着,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似哭又似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