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面无表情,冷冷一句:“妖歌,别跟着我!”


    而后,继续登山朝着山城其它地方而去。


    时间点滴流逝,夜幕开始降临。


    脚下的石板路,也被暮色染成墨青,天地间越来越暗沉,就连这满山亮起的万家灯火,都是被晕染的有些模糊,看上去明灭不定。


    某一处街角。


    云龙子突然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嘴角挂着一抹怪异之笑,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口中开始吟诵古怪的请‘神’之语:“门开虚无,神临妄念,助我破境,直指成仙!”


    瞬间。


    他身前暗黄光线开始折叠,虚空都变得一阵莫名扭曲起来,接着,一座神圣至极青铜门户,凭空显化在他身前。


    门上金光交织,道音缭绕,更好似垂下一缕缕好似仙气一般的玩意儿。


    此刻。


    望着眼前门户,云龙子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恋,一声声道:“嘿嘿,有这座成仙之门,还费尽心思修个屁的恶气啊,直接成仙即可!”


    他猛吸口气,仅是双掌一推,门开了。


    门后仙音袅袅,余音阵阵,说不出的祥和,真像所谓的仙家福地一般。


    云龙子喉咙滚动,缓缓踏了进去。


    “成仙,老子终于要成仙了!”


    云龙子一声声念叨着,一只脚已经身前着座门户之中,也是这一刻,诡异之事出现了。


    在这座门中,似乎有一双又一双猩红眸子躲在最深处,它们贪婪,畸形,邪恶,扭曲,似迫不及待等着云龙子踏进去。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鸣泉出现此地。


    他双手猛然结印,而后双指并剑在云龙子额心划过,铭刻下一道金色字体,赫然是一道生辰八字,分别为庚子、乙酉、壬午、丙申。


    瞬间,云龙子眸中癫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清明与之惊骇。


    鸣泉道:“我这一道八字,取自一名凡人,他堪称一代大儒,已然到了万事不惊,心如止水,观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之境界。”


    “我修了他的八字,自然将他命数延续并继承下来。”


    云龙子猛喘着粗气:“这……这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这成仙门之后又是什么?”


    鸣泉屏息凝神道:“门,其实也是一种道生。”


    他遥望天地一眼:“所谓万相之径,人心所念,皆可为门,我等修行破境,不同样是在打开一座座门吗?”


    “其实每一种道生,都暗符一种世间本质。”


    云龙子惊道:“赌,门,卦,还有呢?”


    鸣泉低声道:“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修假的。”


    云龙子侧目:“然后?”


    几息之后,鸣泉才幽幽一声:“他骗我说他是一位女子,且他模样的确……堪称倾国倾城,我承认自己当然是有些喜欢他!”


    下一瞬,他愤愤一声:“可谁知某一天,他突然将一切伪装卸下,那时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圆脸大汉……”


    “他在修假,且他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更分不清自己究竟喜男还是喜女,他娘的甚至将我强行往屋子里拖,幸亏当时老子溜得快,他娘的 *****”


    足足骂了小片刻。


    鸣泉才是收音,煞有其事道:“以我的理解,‘赌’是博弈与未知,‘门’是路径与界限,‘卦’是命数与可能,而这‘假’……便是虚妄与真实之间的那道深渊。”


    “当然,我解读太过浅显。”


    “真正的‘道生’二字,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甚至无法以人的七情六欲去理解,去窥探。”


    只是忽然之间。


    又一个鸣泉从屋檐阴影下冒了出来。


    他满眼杀气冲冲道:“云龙子,千万别信他,我之前同样请‘神’开了一道门,我开得是‘现在’与‘未来’之门,我想看看今后的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模样,是否卦修之路走到山巅。”


    “可谁曾想,门开之后竟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儿。”


    “还有,你竟是将鸣某之丑事随意暴露出来,这般性子,你根本就不是鸣泉,还是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过去未来’一说!”


    “那你,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鸣泉说着说着,不由整个人有些毛骨悚然,后颈一阵深深发寒,他似乎……惹出天大麻烦了!


    听着这话,第一个‘鸣泉’只是微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


    另一边。


    妖歌随意走在石板街上,他心中一股股悸动凭空生了出来,他似乎,也想试着请‘神’。


    “唉,唉,唉!”,他口中叹声连连。


    “妖某来头已然够大,修行之事亦不用刻意,一切水到渠成,整日带着一群仆从满人山到处溜达,又或是跟着善莲,亲眼看他做一下桩桩善事,这样就挺满足的……”


    “所以我,请‘神’究竟能干什么呢?”


    妖歌不断摇着脑袋,他心中很想请‘神’,可就是想不起自己请‘神’有何用。


    忽地,他心中一动。


    望着垂在自己肩上的黑白长发,喃声道:“这所谓的‘神’不仅能开门,还能够关门。”


    “而妖某每一年的记忆,都会被剥离下来,融入我头上的一根黑白发丝。”


    “这就导致,妖某思绪很不连贯啊,哪怕偶尔遇到一件小事,都要去一根根发丝之中翻看记忆,查找线索,再慢慢理出个思绪来。”


    妖歌停下脚步,指尖捻起一缕黑白交错发丝,对着街边灯笼微光端详,接着喃声道:“是不是可以请所谓的‘神’,将我记忆全部联通呢?”


    想到此处,他立马定下心来,口中开始吟诵那种怪异而扭曲的请‘神’腔调,好似他本来就会念一般。


    一阵前吟过后,他终于吐出最后两句话:“……,请‘神’降临,启我记忆之锁,连我岁月长河。”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凝滞。


    灯笼光晕无声摇曳,将妖歌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他肩头的黑白发丝无风自动,如活物般轻轻缠绕浮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同时有一道道门的虚影浮现他每一根头发丝上,它们一道接着一道打开。


    连带着妖歌一头黑白长发,好似墨水晕染开来一般,开始一寸寸化作纯黑之色。


    漆黑如墨,漆黑如妖!!!


    妖歌睁开眸子,眸底的墨色比之这深沉黑夜更浓,眸光闪动之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之色,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轻轻抬了抬指,朝着一个方向望去,眸光深不可测:“李……十……五……”


    与此同时。


    李十五同样喃喃一声:“神啊,神啊,你快出来吧,帮我把乾元子彻底给关起来,麻烦了,真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