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片刻。


    一红妆花魁女子,斜倚在青楼二楼处朱漆栏杆上,葱白手指卷着胭脂色的发梢,眼波流转道:“仙人,来玩儿啊,一次一枚‘丹’!”


    李十五抬头冷声道:“妖女,你居然企图吸我阳气?”


    又是一刀,一颗带血头颅滚落。


    “仙……仙人,糖葫芦来一串?拉出的‘丹’不仅带着甜味儿,还带着红色儿,吃着贼润口!”


    “刁民,吃糖葫芦怎会炼出红‘丹’?你是不是染色加淬毒了?”


    “仙人,不能朝右拐,那是个死巷子,路不通,你得朝前或者向右!”


    “他娘的刁民,你故意给我指路,是不是提前设伏?”


    “仙人,能否传我如你这般长出几颗头的修仙法?我真不想在食‘丹’了!”


    “呵呵,你想拜我为师,肯定是想今后背刺于我,李某人可是其中行家,你休想骗我,给老子死!”


    就这般,李十五所过之处,一道道人影相续命陨,且每走上一步,脚下便是多出一具尸骸。


    老道痛心连连:“徒儿你疯了,真的疯了,他们哪里害你了?怕是连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打不过,又怎会害你?”


    “就是想害我!”,李十五回头,狠狠落下句话。


    渐渐,他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吓得四散而逃,要不就直接瘫软在地,一声声磕着响头。


    见此一幕,李十五神色却愈发狰狞。


    “刁民,全是刁民!”


    “你们故意磕头求饶,以示自己弱小,就是为了让我生起一颗怜悯之心,进而对自己所做所为忏悔。”


    “好让我,道心生出裂痕!”


    “还磕,你们还磕!”


    “尔等越是磕头,就是证明害我之心不死。”


    “所幸李某一颗道心天下无双,否则真被你们给得逞了。”


    李十五说着,已是再次亮起屠刀。


    老道却是近乎哀求般道:“徒儿,赶紧住手啊!”


    “他们仅仅磕个头,怎么在你口中又是在害你?你切莫铸成大错了!”


    听到这话,李十五当真是放下手中柴刀。


    老道见此,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却见李十五回头望去,盯着自己身后那一条由死尸铺成的血路,口中低声道:“这满城中人,怕是不下百万之数,如今看来,皆是刁民!”


    “我一刀一刀的杀,这样来得太慢了!”


    此话一出,老道瞬间一阵头皮发麻。


    却见李十五长发无风而动,身上一股股无形气机荡漾而起,口中道:“我三尸已成,三座桥已通。”


    “我如今之修为到了何等地步,我自己都不懂。”


    “但是!”,他话声一顿,眼中满是凶光道:“我曾经借助因果红绳才能施展的悬梁人之术,如今好像……不需要了!”


    “既然如此,一切想害我者,都给老子去死!”


    只听李十五猛吼一声,接着一字一顿:“悬……梁……人!”


    刹那之间。


    城中一位位百姓,无论凡人又或是修士,他们头顶之上皆有一根红色缘线显化而出,这一根根线仿佛索命厉鬼,又如蜿蜒藤蔓,开始缠绕在他们脖颈之上。


    接着,一寸又一寸朝着空中提去。


    仅是几息功夫,城中凡人死绝。


    头顶三丈之处,百万悬尸无声悬挂,他们面容扭曲,七窍流血,随着红绳前后不停摇晃着,似一片恐怖尸海,正泛起令人窒息般的涟漪。


    老道双腿一软,唇齿不停打颤道:“徒儿,你没救了,你彻底没救了,你所做之一切,将来会重新报应在你身上,你躲不过的。”


    说着说着,老道突然又笑了起来。


    “徒儿,你这次肯定又着道了,说不定还会死。”


    “等你死了,种仙观就该为师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