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害怕自己这张脸,


    “吱儿”一声。


    小石屋门被推开,是一位极为干瘪瘦小,偏偏一举一动都故作风情的女人,莫闷心。


    “小哥,你这是干啥?”,她眉眼凝重。


    只见李十五披头散发,形骸紧绷,身前一面铜镜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眼中密布的血丝。


    李十五抬起头来,咧嘴笑道:“门姐儿,你来了啊!”


    莫闷心疑声道:“你一人住在这石屋之中,周遭绝无它物,怎地……硬生生把日子过成鬼故事似的。”


    “李小哥,你从前日子怎么过的?”


    李十五望着铜钱,愣声道:“我从前多数时候在外奔波,很少有这般闲下来时候。”


    “没曾想如今一闲,心中愈发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都是刁民,越想越觉得都在害我。”


    莫闷心皱眉道:“那门姐儿我呢?”


    李十五:“也是刁民!”


    莫闷心愣了一瞬,也并未恼,只是疑声道:“小哥,你这是病啊,且病得不轻。”


    她看到李十五不止身前摆了一面铜镜,而是一共摆了八面,将他团团围在中央,甚至这些铜镜上面,要么挂着血肉褪尽的腿骨,要么是一根根红绳或是磨去字迹的铜钱之类。


    “你挂这些干嘛?”,她终于忍不住问。


    “额,我从前认识个算卦的,叫神算子,我翻阅过他家卦书,上面记载……”


    “腿骨镇阴魂,红绳捆煞气,磨字铜钱通冥府,加上八面铜镜,这叫‘压胜辟邪’!”


    李十五说罢,让棺老爷将屋中之物全部吞入腹中,面色也变作如常,笑道:“门姐儿,何故寻我?”


    “这小蛤蟆不错,看来被你喂得挺好。”,莫闷心眼神一亮,随口道了一句。


    而后便是看到,棺老爷两只小眼,竟有一些绿色铜锈滋生而出,像是眼泪氤氲一般。


    “这,它这是咋了?”


    “应该被门姐儿这话触动,故心中感恩于我。”,李十五侃侃而答,手掌用力间,不动声色将棺老爷捏地四腿蹬直。


    莫闷心道:“我随便走走!”


    “毕竟这里乘风郎数以十万计不止,皆为一个功德钱奔波,倒是你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搁这儿盯着镜子发病,自己吓唬自己。”


    “门姐儿问你,到底啷个意思唉!”


    李十五摇头:“天地间刁民众多,从前皆为形势所逼,若非必要,李某并不愿外出。”


    也就在这时。


    天穹之中,一页仿佛鲜血浸染过的血纸浮现于千丈高空。


    其大若垂天之翼,边缘如刀锋割裂云层,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甚至将这片天地都渲染成一片血色,说不出的令人心悸。


    “这……这是山官令!”,湖心岛有乘风郎抬头望天,认出这是何物。


    “不止,这是血色山官令,血色一出,必有灾厄。”,另一人道。


    “各位别理会就是,我等之命本就薄,不过奔行于人山各地的脚夫乘风郎罢了,切莫当这大傻子!”


    李十五与莫闷心,同样踏出屋门抬头相望。


    “门姐儿,此物为何出现?”


    “别搭理,这是那些高高在上山官遇到难解之题,诓人去送死的,还美其名曰愿者前往!”


    “原来如此!”


    李十五回头,朝着石屋而去。


    偏偏在转身那一刹,他抬指之间,一缕灵光从指尖迸发,划破天地一线,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在那血色山官令上,就好似一滴墨水蘸入清水。


    四周死寂一片,而后尽皆哗然。


    “真……真有大傻子,各位快瞧,同门姐儿站一起那个。”,一人手指着。


    “那人莫不是疯了?他敢接令?”


    “李兄弟?”,小旗官同样惊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