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老黄狗咬了一口,被崩掉一口老牙,痛得嗷嗷叫……”


    李十五盯着莫闷心,口气词儿开始拐弯,又是一口戏腔:“远看是女,近看是鬼!”


    “眼睛斜来眉毛弯,歪嘴还把鼻梁偏。”


    “笑起来轮回小妖愁满面,哭起来收魂小鬼也心酸。”


    “街头癞皮老黄狗见了你呢,都得夹起尾巴窜三窜……它嫌你长得太寒碜,害它三日里吃不下饭!”


    一旁,小旗官愣愣望着这一幕,而后满眼焦急之色,提醒道:“李……李兄,你在说什么?怎么又开始唱戏了?要不得啊……”


    石殿之中,一盏盏青铜壁灯不知何时熄灭到只有一盏,剩下光晕将莫闷心一张脸衬得越发惨白。


    一双含情带笑的眸子,此刻更是如吊死鬼庙门前挂着的破旧风铃,满是阴冷瘆人。


    “门……门姐儿,误会!”,李十五惊醒过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这该死的双簧祟。


    他猛声道:“门姐儿,我被两只祟给下咒了,因此我会时不时胡言乱语,这实在非我本意。”


    石殿之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凝结。


    莫闷心问:“贾咚西是谁?”


    李十五:“一个又丑又猥琐又心黑之胖!”


    莫闷心:“你见过他太奶?”


    李十五:“没……没有,门姐儿你貌美如花,他太奶在你面前,就是没牙老太太啃鸡爪儿,不自量力。”


    一时之间,莫闷心就这般双眼定定盯着他。


    黑着个脸,瘪着个嘴,似一被欺负的小女娃一般。


    “滚!”,她低骂一声。


    霎时间,李十五如蒙大赦,俯身长长一礼之后,和小旗官连滚带爬般退出这处石殿。


    殿中,那盏仅剩下燃着的壁灯,其中灯油忽地“噼里啪啦”开始作响。


    火光摇曳之间,莫闷心映在墙上的影子,却是缓缓拉扯扭曲起来,本是一颗还算圆润的影子脑袋,却是忽地像是分开两半,其中似有一根长舌,在一点点舔舐着灯油。


    外边。


    李十五依旧大口喘着粗气。


    骂咧道:“他娘的,这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吧?真说了,她又不高兴……”


    李十五望向一旁小旗官:“对了,这莫闷心是什么人?这么邪门!”


    小旗官摇头:“不知,反正乘风舟若是丢了或者损坏,可以到这里来领取新的和修复。”


    李十五点了点头,无论那缺牙老头儿,又或是这里的门姐儿,都根本不用想,他肯定是万万个惹不起的。


    “李兄,你还是赶紧干活儿吧!”,小旗官摇了摇头,“你是‘付薪上工’,且每年得上缴二十个功德钱,这笔天价,足以将任何人压垮。”


    李十五:“他让我‘付薪上工’,那是他的事。”


    “至于给不给,就是我的事了。”


    “反正功德钱在棺老爷肚里,若那老头儿硬抢,当我没说。”


    两者,于黑曜石地面不断走着。


    李十五问:“如今,我等位于人山何处?”


    小旗官道:“人山太过浩瀚,至于位于何地,这一时半会儿真讲不清,反正咱们现在啊,是在一处湖心岛上。”


    片刻之后。


    二者又来到一处石殿。


    进入殿中,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光滑石墙,其通体青灰之色,长高皆为十丈,带着一种扑面而来古韵。


    此刻,一位位男女修士,正不停于殿中进进出出。


    “这是何地?”,李十五如今初来乍到,对一切所见极为眼生。


    只见石壁之上,如水面般泛起一圈圈涟漪,而随着每一次涟漪出现,就会显化出一行白色字迹。


    如:临山境华家,需天青石三万斤。


    小旗官道:“我们乘风郎,就是穿梭于各地,借助一扇扇门互通有无的,当然也可以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