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与鸣泉并肩而行,胡乱朝着一处方向走着。


    肆半雨以及一二五,则是紧紧跟在两者身后。


    时间流逝,两个时辰之后。


    李十五突然顿下脚步,嘴角一抹笑意拉扯开来。


    鸣泉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只听“轰”一声。


    李十五抬脚猛踏而下,一只巴掌大小,像是个药罐子的乌漆嘛黑铁罐儿,破土而出落入他手中。


    十分不起眼,整体就分两个部分,一个罐盖儿,一个罐体,且无任何铭文修饰,朴素的过分。


    “我赢了!”,他道。


    “这破罐子也算鼎?”,鸣泉不屑。


    李十五道:“能炼丹,能熬药,能架在火上用来煮肉熬粥,这玩意儿比鼎实用多了。”


    他笑着,继续道:“曾经我们一群师兄弟们走山时,除了一口铁锅外,还背了类似的一只罐子,可惜被老东西用来煮一位师兄人头……”


    “不算!”,鸣泉低喝一声,神色凝重起来,有关于八字,有关于命格,他比任何人上心。


    他不信自己‘偏财守相’命格,财运还比不上李十五。


    于是道:“我俩同时向西,谁先遇宝者,谁胜。”


    “行!”,李十五不着痕迹,扫了身后肆半雨一眼。


    只是才刚走三步,又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子,自尘土掩埋之中拾起一片金箔,吹散尘土后散发熠熠光芒,像是从什么佛祖金身法像上掉落下来似的。


    “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鸣泉愣住,而后怒道:“不算,我还未讲开始!”


    李十五不以为意:“那继续!”


    两者,又继续朝前。


    只是五步之后,李十五又是停了下来,手中是一颗有些残破的透明珠子,其中似有一条鱼的虚影浮现。


    “这,又是我胜!”


    “不作数,我还未定方向,今日我忌东,咱们得朝北走。”,鸣泉怒火愈发上涌。


    “行!”


    李十五调转方向朝北,只是才踏出一步,脚下又是感知到一硬物,刺得他有些脚痛,挖出来一看,不知是什么生灵残留下来的一根骨刺。


    “三胜!”,他轻描淡写吐出两字。


    鸣泉喘息着:“继续!”


    李十五:“四胜!”


    “不……不算,我‘偏财守相’命格,你不可能胜我。”


    “额,五胜!”


    “再来!”,鸣泉额心之上,又有一道金色字体浮现而出,“‘偏财守相’不够,我再加一份‘劫财守相’!”


    “劫财,比偏财更猛,不过后患也更大,不是那么容易为人所掌控的。”


    李十五惊声道:“你是传说中卦修吧。”


    “你们,可以同时使用两份八字?”


    鸣泉嗤声道:“自然,传闻到最后,若是有人能融八十亿种八字为一体,自此跨入不可思议之境。”


    李十五:“六胜!”


    鸣泉:“你!”


    一炷香时辰,就这般过去了。


    此刻的鸣泉,早已满眼血丝密布,形骸近乎虚脱,像是一颗道心被彻底击破一般。


    “不到两百步,我输了整整五十次。”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我正财,偏财,劫财,三财都用上了,可财运去哪儿了?”


    至于李十五,则是回头盯着老道一眼。


    他左肩上的那颗人头,如今可是苏醒状态,只是他依旧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邪门了。


    就像曾经的盗蛋者,所遇皆是三黄蛋,对方称那些蛋仿佛提前知道他要来一般,在他前行路上刻意等着他。


    突然间,鸣泉却是杀心猛起。


    低吼道:“你的八字,归我了!”


    只见他猛地化出一张磨盘般大小的八卦头,好似血盆大嘴一般,一口将李十五脑袋含在嘴中。


    “你敢逞凶?”,一二五同样杀意炽盛,身影潜藏入虚空之中,似下一瞬就会挥舞下屠刀。


    “官相杀!”,鸣泉一语喝罢,同时一指点出。


    只见虚空之中一点金芒绽放,接着一道百丈虚影浮现而出,那是一位身着大红官袍,面容威严,手持玉笏,周身环绕着森然官气的老者。


    老者好似神明低眉,俯视人间。


    而后猛喝一声:“勘邪,破妄,斩运!”


    “尔等妖孽,还不现形!”


    其口中一语,似带着莫大威能,一二五顿时从虚空中跌落而出,同时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而那官相老者虚影,已将手中玉笏猛地投掷而下,口中威严道:“本官赐你,斩立决!”


    随着话音一落,一道极强杀机自空中凝聚,且开始化作一道数十米铡刀雏形。


    这一幕,就像是衙门之中,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一般。


    与此同时。


    鸣泉振奋一声:“八字,给我出!”


    “葵……亥!”


    只是此话一出口,顿时这方天地风云色变,一股气息厚重如渊,古老如混沌初开,带着无法言喻威严骤然降临。


    “是你!”


    感受着这种韵味,鸣泉瞬间惊醒,一切都是明白了,而后疯狂求饶道:“前辈我错了,还请……”


    只是下一刹那。


    鸣泉躯体又是被撕扯的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画面血腥残忍至极。


    望着这一幕,李十五满脸风轻云淡之色。


    “啧,我这李氏变化之术,再加义丹改变气息,没想到挺有用啊,这鸣泉真的没将我认出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百丈高红袍官相老者,也随之缓缓散去,而后荡然无存。


    “正财守相,偏财守相,劫财守相,官相杀……,这卦修的手段,是不是太过多了些?”


    李十五记得,鸣泉说自己只有万道左右八字,而曾经的听烛,拥有八字与他相比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他对于卦修一途极为眼热,可偏偏……


    “我的八字呢?我的八字哪去了?”


    李十五低吼一声,神色前所未有般阴沉。


    可偏偏,他是卦宗怀素老头儿都不能理解的,没有八字之人。


    几息后,他盯着地上残尸,开始一样样仔细收敛,而后装入棺老爷之中,哪怕一滴血都给铲了起来,不愿错过。


    “他娘的,这次还让你活,老子跟你姓!”


    说罢又盯着肆半雨:“疯婆子,不管你装疯还是卖傻,敢再坏我事,老子连你一起砍。”


    其实在见到鸣泉那一刻,李十五就盘算着如何弄死对方,且他想到的,依旧是乾元子八字。


    碰巧他左肩之上,那颗老人头是苏醒状态。


    于是故意提议,与鸣泉比谁的财运好,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于他,让对方再次尝试吞下自己八字。


    “啧,这一次,他仅仅是刚触碰到乾元子八字,就被那种气息镇压撕裂,比上一次还要不如……”


    接着回头盯向一二五:“阁下,你不走?”


    一二五摇头,十分坚定道:“你与我有赠名之恩,故在这里面,我来护你周全。”


    李十五眼角一抽:“就你!”


    也经方才一事,他对道生一事,再次有了深刻认知,毕竟鸣泉和一二五,似仙道修为接近。


    “呵呵,仙观凡人若蝼蚁,道生观仙亦如是!”


    老道却是突然开口,若有所思道:“徒儿,你知什么人没有八字?”


    李十五:“什么?”


    老道沉默半晌,才是重重吐出两字:“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