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面上,依稀可见满满苦涩之意。


    “哎,山官不可辱!”


    “可我,仅仅想为浊狱之民,讨上一个公道罢了,仅此,仅此而已啊!”


    深红火焰骤猛,升腾间将李十五彻底吞噬。


    风雪天地之间,唯有一道话音声久久回荡不息,似带着满腔怒意以及不甘:“焚我者,山官是也!”


    当然,还有一道苍老之声响起,不过谁也听不见罢了。


    “徒儿,这火是你自己放的吧!”


    “你自己想送死,还要临死前污蔑人家山官一次,徒儿你废了,真的废了……”


    风雪依稀,火光渐奄。


    待最后一缕火色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堆黑色灰烬,乃李十五躯体焚化后所残留。


    至于剩下异族,又或是在场人族,皆面面相觑,难以想象这一场守山之战,过程竟是这般波折离奇,也难以想象那朝阳,竟会以这般惨死而落幕。


    古傲艰难开口:“各位,这镇人图?”


    一尊观音出声:“还是那句话,你们不收起咒术,我等收不了图!”


    一时间,场中哀叹连连。


    他们早已被李十五弄得半残,各种肺腑错位,模样惨不忍睹,就连挪动一下都是困难重重,更别说那些被剐了的。


    怕是只有,苦苦挨下去了。


    直到头顶‘镇人图’不再散发光辉,又或是秽香咒术失效。


    雪势,愈发大了起来。


    守山台之上,已是积起半人高雪来。


    却是谁也没看见,两只脚掌抓着只青铜蛤蟆,在白雪掩埋下,迅速跳下守山台,眨眼间不断。


    “那是什么?”,一异族指天惊呼。


    他们看到,数万团拳头大小黑色火焰,正冒着风雪,朝着某一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口中发出不成语调怪音,似尤为兴奋,好像在说不愧是自己主子,说自焚就自焚,谁能有他狠?


    时间缓缓而流。


    不经意间,便是三日过去了。


    浊狱依旧被黑暗所笼罩,且山川间一片银装素裹,偏偏这份绝景之下,暗藏着是尸骸遍布,且每日不知多少人死于饥寒交迫。


    浊狱,一处极深洞窟之中。


    李十五躯体,再次长了出来。


    只是他此刻,似状态尤为不好。


    浑身裂痕,在新长出的躯体上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密集,之前裂痕只是小指般粗细,如今却是近乎两个小指头那么粗了。


    看上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裂开来,化作漫天尘埃与之灰烬。


    “徒儿,好徒儿,你是不是要死了!”,老道满眼兴奋,接着道:“等你死了,为师就可以继承你衣钵了!”


    李十五并未回应,只是背靠着崖壁躺着,躯体满是裂痕的痛楚,远比他当初剥皮来得更甚。


    甚至他觉得自己仿佛动一下,就是会躯体瓦解开来,且再难重新长出来。


    “徒儿,你这十条腿不错,当真不错,为师满意!”,老道看着李十五身下十腿,笑容愈发灿烂,“等为师也长出十条腿,再去给你找个十条腿的师娘……”


    “闭……嘴!”


    李十五艰难吐出二字,而后抬起目光,朝着洞窟外风雪之中望去。


    守山台上。


    人族又或是异族,依旧在这里撑着,满眼生无可恋之色,也只能怪李十五下手太狠,导致他们落得个这般局面。


    与守山台相对的,则是一只呈金属光泽的千丈楼船。


    有上万颗人头被悬挂在船体一侧,它们满脸冰霜,依旧维持着死时的惊恐之色,正随着寒风不断摇晃着,画面说不出的恐怖。


    也是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