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一副高高在上姿态,视浊狱之民为猪狗,偏偏我不同,我将他们看成一条条鲜活,有着自己喜怒哀乐的宝贵生命。”


    风雪之中,李十五话音好似一柄重锤,重重砸在在场之人心间,且在他们脑海之中回荡。


    他继续道:“所以,我对金钟有怨,对你这尊山官有怨,在我看来,你们之命不比浊狱之民更加高贵!”


    “呵呵!”,李十五干笑了一声,“可惜了,我不愧区区一你等眼中的浊狱贱民罢了,力小势微,宛若蝼蚁。”


    “所以我只能以污蔑的法子,试图将你这位山官拉下神坛,以此,为那些惨死的浊狱之民,讨一个公道罢了!”


    “只是,我似乎高估了自己!”


    也是这时,妖歌再次爬上守山台。


    眼神触动道:“善莲,你就连污蔑人,都是如此之善吗?”


    “你之善,已占据人山十三成了,我等所有人族倒欠你三成!”


    数里外,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对视一眼之后,又在雪地之中乐得打起滚来,画面尤为之喜感。


    李十五身后,老道浑浊目里,皱纹缝隙之中,满藏急切之色:“徒儿,你咋了,别吓为师啊,是不是被什么‘善东西’附体了?”


    至于李十五,同样黑着个脸。


    他望向妖歌,目色凛然道:“麻烦你把那根发丝取出,将这一年记忆完整看上一遍,可行?”


    妖歌干笑一声:“就剩一点,抽空了再看,咱又不急这一时!”


    李十五俯身一拜,满眼郑重之色:“浊狱贱民在此,拜见妖歌公子,劳烦公子动动手,还是看上一遍为好!”


    “善莲你……”,妖歌终是低下头去,叹声道:“哎,行吧!”


    只见他扯下一根黑白发丝,心神顿时沉入其中,似在翻看着什么。


    渐渐,妖歌面上笑容收敛,而后一缕缕怒气开始在脸上蔓延,似怒,似愤,似难以相信……


    只是终究,所有怒火消散,眸中仅剩下失落与之怅然。


    “什么星官之子,什么人族之智,不过是双簧祟随意嬉笑模仿的大傻子罢了!”,李十五语气沙哑,却是毫不掩饰自己嘲讽之意!


    “李善……,你!”,妖歌手指着,而后深深望了那道身影一眼,接着满眼漠然。


    随着三男一女四位奴修出现,他转身道:“起轿,走!”


    不消片刻,一行便是消失茫茫雪夜之中,再不可见。


    李十五深吸口气:“真他娘的,终于又清净了!”


    接着,望向眼前这一尊山官道:“大人,该咱们了,你若是不给浊狱惨死之人一个交代,我活一天,便是散布你之污名一日!”


    此话一出口,疑问自在场每个人脑中升腾而起,这朝阳所做的每一件事,他们都是云里雾里,似看得懂,又看不懂。


    “你,好自为之吧!”


    然这山官一阵杀意翻涌之后,却是只是留下句话,便是躯体一寸寸溃散,随风消失不见。


    他终究,对妖歌怀有不可触怒之心,而选择原地离去,而非将眼前人就此磨灭。


    “徒儿,你究竟在想什么,赶紧告诉为师啊!”,老道又是急不可耐。


    只是下一瞬。


    在李十五身上,一缕深红火焰缓缓升腾而起,仿若燎原一般,顷刻之间将他整个躯体包裹,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炽盛,似这昏沉夜里的一把火炬,将在场生灵目中都是倒映的一片通红。


    “朝阳,你这是?”,云龙子瞳孔猛缩,为这突如其来变化所惊到。


    “噼啪……”


    “噼啪……”


    李十五身上,传来火焰燃烧的道道响声,他的躯体开始融化,五官随着火光开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