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语中似有轻蔑:“山官大人,当然无罪!”


    李十五怒道:“可他触犯人山律令了!”


    老者摇头:“山官大人,何时触犯人山律令了?”


    “他之亲子,哪怕修出恶婴,也根本没有为祸世间,只是到浊狱中来小小放松一下罢了,而杀这里的人,称得上罪孽吗?”


    “如今浊狱断粮,怕是死者难以计数,反正横竖都是饿死冻死,不如死在山官公子手中,也算是他们造化!”


    四下,杂声四起。


    “传言称,有位山官之子命丧浊狱,不会就是那腐烂怪物吧,好像有人说是十五道君杀他的!”


    “闭嘴,别掺和这些事儿,免得惹火烧身!”


    场中央,老者望了地上金钟腐烂尸块一眼,而后道:“小子,你还有证据吗?”


    李十五低着头,语气似有些悲怆:“所以前辈,可否给浊狱放粮?”


    老者回道:“不放,哪怕你将在场人族又或是异族全部活剐并诛杀,皆是不放!”


    “老夫再说一遍,证据!”


    下一瞬。


    只见李十五轻抚耳旁棺老爷,一口木棺随之出现,接着一身着青衣,生得绝美女子破棺而出,自是叶绾。


    “郎……郎君……”


    她悲鸣一声,接着匐在金钟尸块之上肆声痛哭哀嚎起来,目中情意流露,眼眶满是泪水,仿佛心如刀割。


    情之深,痛之切,竟是让在场一些女修,同样心有所感,情不自禁浮现悲伤之色。


    至于李十五,则是手持一根不起眼红绳,用其做了个包扎伤口动作。


    而后郑重其色开口:“此女名为叶绾,修观音法,且她所持观音法门,就是金钟传授于她!”


    “想必各位也看出来了,两者情义之浓,堪称世间少有!”


    李十五目光扫过全场之人,接着道:“想必各位心中不解,金钟观音法门又是从何而来?”


    妖歌立马接话道:“朝阳,妖某愿闻其详!”


    李十五点头,语气铿锵有力,压倒这漫天风雪道:“因为,这位山官早已背叛人族,转修观音法门,其宁可舍弃人身,也要朝着观音之躯蜕变!”


    “而这,是金钟与叶绾在浊狱私会时,在下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也是这时,叶绾猛地起身,只见一股古老气自她身上轰然爆发,一道观音虚影自她身后浮现而出,那一条条手臂更是捏着各种法,说不出的神秘叵测。


    怒道:“你要金郎之命,今日叶绾,定要你……”


    只是一句话还未说完整,就见李十五手臂一柄铭刻花旦脸谱长刀,刀光若清水迸溅而来,划出一道妙不可言弧线,将之一刀斩首。


    “慢……”,老者惊声大吼,可依旧慢了一步。


    在场其他小辈还好,他们对那观音法相触动不大,偏偏这老者彻底被吸引住心神,一时间难以自拔。


    等他反应过来,叶绾已经被砍了头。


    李十五却是手指着道:“各位也看见了,叶绾真的修观音法,若寻常来讲,她怎会与一位山官之子相识,相恋?”


    “至于真相,自然如我讲的那般,这样方才解释的通!”


    “而在下之所以抓住叶绾,就为了今日,以‘情’为引,以‘证’为刃,将山官之阴谋彻底公诸于世,诛我人族蛀虫!”


    李十五舒了口气,叶绾已被‘杀’,至少短时间内死无对证,且他这套逻辑完全说得通。


    有理有据,就不算污蔑!


    至于妖歌,早已被这一连串转折惊得,只见他双眸微湿道:“善莲,你为了人族,究竟暗中负重前行了多少?”


    “你之善,已占整个人族十二成了,我等倒欠你两成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