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风雨中有声依稀传来:“时雨,我在山上时,特意备下了诸多吃食,以我全力,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女声同样如空谷回应,满是笑意道:“道君不愧是你,依旧衣不染尘……”


    守山台上。


    李十五盯着某道君离去方向望了一眼,喃声道:“刁民黄时雨,你究竟要害我什么?”


    与此同时,妖歌同样抬头望天,神色犀利道:“妖歌在此状告山官,背叛我人族!”


    他冷哼一声:“故还请各位所谓的‘大人’们,给我这人族之智一个交代!”


    云龙子见此,无奈道:“这位兄台,你知道他告的是谁嘛,就跟着一起吆喝,万一他故意泼污水又如何?”


    妖歌回头,目色凛然:“你的意思是,堂堂人族九成九善,外加我这个人族之智,会故意污蔑于人了?”


    “孰是孰非,我不比你们分得清?”


    战场之中,在李十五又落下一箭之后。


    金钟之躯体,终于不再动弹了,仿佛彻底失去生机,只剩下成堆的腐烂碎肉。


    李十五一个身形不稳,向后退了一步,同时长长松了口气。


    接着低声呢喃道:“这都没人吗?不应该啊!”


    今夜这台戏,他已经唱得够久,是时候该隆重谢幕了,可偏偏这机会,他等了许久都不曾到来。


    “浊狱之民朝阳,状告……”,他又是仰天长啸一声,仅剩下的左眸之中,满是坚毅与决绝。


    也就在此刻。


    守山台上虚空,终于是晃动起来,如秋叶飘落平静水面,荡漾起圈圈细碎涟漪。


    一青铜门户,在众目睽睽之下浮现而出。


    随之一道人影,自门户中一步踏了出来。


    其面容六十有余,却是身量挺拔,身着一袭素雅长袍,虽无繁复纹饰,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势。


    “你是山上来的大人?”,李十五目带打量。


    这人修为,肯定高于在场生灵,至于高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老者背负双手,望了空中那镇人图一眼。


    才收回目光,神色漠然道:“小子,你当真能作啊!”


    “漫长岁月以来,守山之战皆年轻一辈之事,年长者皆不可逾矩,偏偏你想方设法,非逼着我等现身!”


    “今日,你若是不给个说法,此事怕是没完了!”


    李十五神色不变,拖着残躯俯身一礼:“这位前辈,晚辈说了要状告山官!”


    老者吐字愈寒:“证据!”


    老者话声,仿佛山崩一般,压得李十五身形不稳,耳膜之中回音不断。


    “老头儿,朝阳的话就是证据,这难道还不够?”,妖歌站了出来,与之横眉冷对。


    李十五抬手,示意其闭嘴。


    而后沉声道:“前辈,官者,镇守此山,庇护众生,人族之前驱者,是也不是?”


    老者点头:“自然!”


    李十五:“传言人山有律令,凡是修出恶婴者,不能踏出一步,恐其心性大变下,为祸世间,是也不是?”


    老者又是点头:“是!”


    下一刹。


    只见李十五猛地抬头,那凹陷的面庞之上,是满腔的悲愤与之怒意:“大人,这金钟乃是山官之子,他修出恶婴!”


    “而他的山官之父,竟是放任其到浊狱,任由他屠城,杀人,嗜魂,以残害虐杀他人为乐,就为了满足自己病态般的杀人之欲!”


    李十五深吸口气,字字珠玑道:“我只知,若今日无人站出,那这世间,便再无人能替无辜者讨回公道,也再无公平所言!”


    “前辈你说,那山官是否有罪?”


    场中,一片寂静。


    妖歌眸光晃动,心中不断泛起波澜:“善……朝阳,你之善,已经满了,满了啊!”


    然而老者,却是目光平静,深邃苍老眼眸之中,根本不见有丝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