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观音闻声,顿时怒火澎湃。


    “妖孽,找死!”


    善妖却是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你也不善,我就说了一句老实话而已,你居然想杀我,所以乖乖等死吧!”


    瞬间,这尊观音与那女修一样,双膝跪在甲板之上,头顶一柄巨斧悬空。


    李十五他们见这一幕,个个神色严阵以待起来,这家伙不止是大祟,而且还是大妖,绝对是。


    妖歌怒道:“善妖,你这算哪门子善妖?”


    “别人想杀你,就是不善,不想杀你,就是善?”


    善妖笑道:“不然呢?”


    “人家都想杀我了,我总不能昧着良心,夸他是个好人吧!”


    此话一出,使得在场存在皆是无言以对起来,这歪理,简直真他娘的有道理。


    而善妖,又是拉了一尊阴阳观音,落在自己身前。


    语气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小观音,我想问你,当你产子之后,若是孩儿问你父亲是谁,你如何回答?”


    善妖微微歪头,独眼中红光流转,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天真。


    那阴阳观音闻言,却是浑身一震,眼中怒火好似潮涌,却因那无形之力压制,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咬牙道:“妖孽!休得胡言乱语!”


    善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只是好奇嘛,可你既为观音,却一点不慈悲,甚至又想杀我!”


    “所以,先去那边跪着,乖乖等砍头!”


    善妖额上猩红独眼眨了眨,在众人身上不断扫视而过,这次则是将一位跗骨一族摄到自己身前。


    开口叹道:“跗骨跗骨,你说是蛆恶心一点,还是你们更恶心一点?”


    “哎呀,怎么又急了。”


    “你很不善,去一边等砍头去!”


    时间缓缓而流,甲板之上已是跪了十位生灵,有人,有阴阳观音,有跗骨,还有几尊叫不出名的存在。


    “落!”,善妖轻飘飘落下一句。


    刹那之间,一柄柄巨斧落下,连带着一颗颗头颅滚落,鲜血狂涌。


    望着这一幕,所有人心底发寒。


    李十五更是神色凝得极深,人山的祟似和白纸世界之中的祟不一样,这里的祟不止害人,而是一切活物皆害。


    “你来!”,善妖这一次,则是指向妖歌,同时笑道:“小子,希望你是个好人!”


    妖歌不屑:“以妖某之智,岂会为你言语所激?”


    善妖啧啧一声,而后以一种尤为轻蔑的语气唱着戏腔,且只是三字:“大……傻……子!”


    “老子捅死你!”,妖歌顿时怒目。


    只是还未有所动作,就跪倒在一旁残肢碎体之中,与满地粘稠鲜血为伍,任他双掌如何撑着甲板使劲,都是直不起身子。


    片刻之后。


    甲板上又是跪下了九位生灵,甚至有一只绘。


    这时,一道话语声起:“本人十五道君,号称倾世善莲,独占人族九成之善,我肯定不想杀你!”


    说话的,是李十五。


    只是他面色难看至极,想都不用想,又是背刺狗反噬发力了。


    “什么?本妖蹉跎于世这么久,如今当真遇见善人了?”,善妖话语声尤为惊喜。


    随着他勾手间,李十五飞身而出,落在那黑雾桌面一侧,与善妖仅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


    “这……”,李十五瞳孔一缩。


    只因此刻在他看来,面前根本不是一只由黑雾构成的祟妖,而是一个极为白净,笑得实诚的二十多岁青年。


    甚至……他渐渐忘记自己面前是一只祟。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这么容易被激怒!”


    李十五喃喃一声,而后舌尖一颗善丹被磕破,刹那之间,浑身善意开始如潮水般汹涌流淌而出。


    善妖摇头一声:“兄台啊,我看你脚步虚浮,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有些肾亏啊!”


    李十五:“我是太监,不需要肾!”


    众:“……”


    善妖:“???”


    善妖继续道:“兄台,你不尊师重道,言而无信,吃里趴外,弑师……”


    李十五沉默半响,忽地抬起头来,嘴角一抹微笑渐渐散开,轻声道:“这样啊,那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