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忽地笑容自嘴角扩散开来。


    “前辈,并非如此!”


    “只是晚辈机缘巧合,见过晨氏一族老祖,他自称盗蛋者!”


    肆归客打量道:“喔?他会见你?”


    李十五干咳一声:“实不相瞒,晚辈手中藏有一颗奇蛋,且那盗蛋者前辈似对蛋类情有独钟。”


    “于是我给了他蛋,他送我一张娃娃像,且提过一嘴‘道骨’。”


    肆归客沉默半响,终是念叨一句:“原来是这样,合情合理!”


    “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我之本体,同样一身道骨!”


    李十五笑容不变,唯有心思翻转万千。


    他在这人山,已遇到两位活着的道骨拥有者了,盗蛋者,肆归客!


    同时在想,乾元子,究竟是何人?


    就在此刻。


    肆归客天灵之上,那一根根呈漆黑之色,深邃到无以复加的死线,开始猛地摇曳起来。


    他眸中似有雷霆划过,开口道:“我今日现身,不过是,为了斩断第五根死线罢了!”


    “前辈,斩第五根死线?”


    望着这一幕,李十五心神晃动,继续道:“不……不会这般巧吧,我等到了这里,就遇到前辈您必修破境?”


    肆归客冷哼一声:“爹啊,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于千百年前,便有把握斩断第五根死线,只是被一些琐事缠身罢了,毕竟寄人篱下,即使我也太多身不由己。”


    “倒是今夜,我感知到城中闯入生人,才是以一道化身显露你等眼前,且顺带斩第五线!”


    肆归客深吸口气,眸光深邃无比。


    喃声道:“这么多年,应该够了吧!”


    只见城中,那十万多口铁棺,齐刷刷冲天而起,横陈在百丈空中,宛若遮天蔽日一般。


    而这些棺中,是一位位被斩了死线的百姓,更是一颗颗人形‘肉果’。


    肆归客抬头望着这一幕,开始一声声大笑,笑得肆意,笑得令人胆寒。


    只见他猛一挥手,一道磅礴之力自其掌心迸发而出,朝着空中那十万口铁棺席卷而去。


    霎时间,一口口铁棺在这种不可抗拒之力下,开始一寸寸融化,连带着其中一颗颗‘肉果’一起。


    漆黑的铁汁,鲜红的血液,肉与骨融化后交织而成的混合之物,就这么散落在空中,交织出一幅混乱,诡谲,恐怖到极致的画卷。


    甚至从始至终,连一句哭喊声都是没来得及发出,这一颗颗‘肉果’就落得个如此下场。


    李十五,焚香,抬头愣愣望着这般画面。


    只见半空中散落的铁汁,鲜血,肉骨泥,魂魄……,它们开始缓缓聚合起来。


    最终,化作一把黑红交织,泛着一种动人心魄光泽,似能斩断一切的千丈之刃。


    “哈哈哈~”


    肆归客依旧这么一声声笑着。


    “众生皆苦,生死自有定数!”


    “若非我斩断他们死线,承接他们因果,在这般沧海桑田之下,怕是他们早成了路边一抔黄土,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又何来‘肉果’之成就?”


    “受我因,承我果。”


    “今日,吾以十万‘道果’为薪,斩第五根死线,至此破凡登真,再不受束……”


    随着肆归客话音落下,空中那一柄千丈巨刃,猛地挥动起来,肆裹着无尽煞气,诸多因果,朝着其天灵上第五根死线斩去。


    “咔~”


    死线与巨刃相撞之下,带起一道刺耳之声响起,似某种桎梏即将崩碎。


    哪怕李十五焚香两个,都是忍不住的双手捂耳,神魂沸腾不息,躯体颤抖不停。


    然而肆归客,却是原地盘坐下来。


    在他躯体遭受,一层白光缓缓流淌而出,宛若一道屏障般,将他紧紧护在中央。


    李十五忙道:“前辈,您在这里的只是化身,斩掉化身死线,难道也算破境成功?”


    肆归客目不斜视:“这死线,无论化身或是本体,只要有那本事斩断,就算!”


    在他头顶,巨刃与第五根死线,依旧激烈相争着,相接处更是有一道道芒在剧烈燃烧着。


    李十五又道:“前辈,城中这十万口铁棺,十万颗‘肉果’,本就是您一开始准备用来破境的?”


    肆归客冷哼一声:“并非如此!”


    “我从前,也不想这般对他们的。”


    “这一切,皆是我胸口娃娃鼓捣出来的,是他害得我如此做的。”


    “已至于我斩断他们四根死线,又将他们封入铁棺之中,不断重复憋死这一过程。”


    “不过!”,肆归客话音一顿,“今夜在彻底杀死他们之前,我已经放这些‘肉果’出来透了一次气,也算是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也在这时。


    肆归客后脑位置,有着一根根柔和白线缓缓浮现而出,一,二,三,四,共有四根。


    焚香忍不住道:“这又是何物?”


    肆归客道:“两位爹,你们以为,‘必之道生’就只有斩断死线这般简单?”


    “我等每斩掉一根黑色‘必死之线’,就又会生出一根白色‘必线’,且赋予一种不可思议之力。”


    话音一落,便是整个人闭口不言,宛若陷入禅定一般。


    时间,一分一毫流逝着。


    肆归客第五根死线,已是被斩断一半。


    同时在那脑后,一根新的白色‘必线’,开始缓缓摇曳而出。


    李十五望了一口口黑棺一眼,而后抬头盯向被白光笼罩的肆归客。


    试探着道:“前辈,您是不是不能动了?”


    “前辈,您倒是说句话啊!”


    绘族焚香惊声道:“善莲阁下,你想做什么?”


    至于李十五,已一步一步,朝着肆归客而去。


    “爹啊,你这是想干什么?”,肆归客猛的睁眼,言辞神色皆是不善。


    李十五微笑一礼:“前辈,这不是怕您破境出岔子了吗?”


    肆归客冷声一笑:“小子,我劝你滚远一点!”


    “吾周遭有道光护体,无人能靠近我三丈之内,故用不得你操这份心。”


    岂料下一瞬,诡异之事出现了。


    李十五竟是毫无阻碍的,穿过对方所谓的道光屏障。


    “怎……怎会如此?”,肆归客愣了一瞬,“这白色之光,乃是我一身道骨之中的道韵具现而出,你怎么如此轻而易举就穿过来了?”


    李十五笑容洋溢:“哟,原来是道光啊,我乡下来的,认不得这些。”


    他继续试探般着,朝着肆归客缓缓靠近。


    可从始至终,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前辈,您斩死线的这个过程,不会真不能动吧?”,李十五笑容愈发灿烂了。


    “小友,我愿收你为徒,你先出去可好?”,肆归客语气之中,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不好!”,李十五吐出两字。


    而后一步,站在肆归客身旁,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


    “这白色‘必线’,让我瞅瞅?”


    李十五说着,就是手掌探入一根白色‘必线’之上,而后就在其中,感受到了一道娃娃狰狞大笑之声。


    “叫爹,叫所有人爹,每日叫,必须叫,否则就死……”


    瞬间,李十五双眸圆瞪。


    “前辈,您之所以声声叫别人爹,不会是因为这根白色‘必线’,其中的内容吧!”


    “必线必线,您必须依着这根线来。”


    李十五笑得令人胆颤,目光落在那快要生出的第五根白色‘必线’之上。


    “前辈,您能不能动?”


    “要不这第五根白色‘必线’,晚辈来帮你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