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祟?”有人低声沉思,可接着,面上随之绽放笑容。


    “哈哈,虽不知它俩口中说的什么意思,可听上去倒是真的挺好笑的。”


    原本紧张肃杀的氛围,却被这俩祟一搅合,硬生生多了些轻松喜剧之意。


    “咿呀,我可善!”


    “咿呀,我可智!”


    又是两声怪异腔调后,随着一道白烟升起,两只双簧祟又双叒消失不见,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红衣男子渐渐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剩下众修。


    神色淡漠起来道:“浊域之中,如今各种诡事连连,接下来可能会愈演愈烈。”


    “诸位,你等确信自己能撑过这一次的极夜,重新见到太阳在浊域升起?”


    胖婴问道:“这位前辈,这一次的极夜,难道与曾经的不一样?”


    红衣男子笑了笑,摇头道:“别问我,我对浊域之事不感兴趣,只对‘不死人’感兴趣。”


    “所以诸位,该你们选择了。”


    “前辈,你说话可算数?”,一镇狱官神色凛然,似有了决断。


    如今。


    这八十间牢狱并不好待,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出去闯上一闯,真不失为不错的抉择。


    红衣男子微笑着,指尖摩挲着自己那方红玉官印,缓缓开口:“尔等,将手掌摊开!”


    顷刻之间,随着一抹抹金色光华自玉印绽放。


    众修掌心之中,不约而同多出八字。


    ‘凡上所谕,皆以应允。’


    红衣男子道:“人族有律令,凡上所言,不能空口无凭,只说不做。”


    “而是要,口行如一,言而有信。”


    “‘信誉’二字,可是一个种族凝聚力之根本啊,若是人人无信,下不信上,便是一个种族从内部瓦解的开始。”


    “所以,若是我今后食言,可是会有人捉了我去治罪的,治大罪。”


    “这一下,你等可是放心了?”


    一时间,剩下七十八位镇狱官,尽皆俯首称是:“我等,明白!”


    胖婴叹了口气,唉声道:“为啥我总觉得,自从认识那李善莲之后就流年不顺了呢?”


    “还有他第一次见我时,就不分青红皂白揍了我一顿,到现在也不敢揍回去。”


    胖婴一步踏入门户,他此刻才记起,自己竟然连李十五真名都不晓得,一天竟跟着妖歌瞎叫了。


    剩下众修对视一眼,无论男女,皆相继投身那扇门户之中,只想着拼上这么一次,生死无论。


    “好!”


    红衣男子嘴角咧起笑容,且越咧越大。


    浑身那种高深莫测,似浊域之民为猪狗的高高在上之意,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面容开始变化,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副全新面孔,连带着身上那份阴柔之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我爱修卦,我喜欢当卦修!”


    男子大笑着,他竟然是卦修鸣泉。


    上一次,正是他将李十五等镇狱官,给骗到了战妖天地之中,所以李十五成就所谓的‘战妖九升’,他同样算占据一半功劳。


    “啧,一群傻儿,仅是略施小计,稍微费了一番唇舌,就又将你等给骗到了。”


    “想不到吧,这一方官印,甚至这扇门户,同样是我给偷来的。”


    鸣泉笑得愈发肆意,而后神色渐渐凝起,抬眸望着半空之中那一扇门户。


    “呵,连战妖天地都是没坑死你们,所以希望你们这次,同样福大命大吧!”


    “毕竟,我真的希望得到一位‘不死人’,想看看他们八字究竟有何不同,以至于能担得起‘不死’之称。”


    鸣泉猛吸口气,语气除了期待之外,也多了一份承诺:“若是你等真能弄来一位‘不死人’,我鸣泉虽没那个本事将你们带到‘山上’。”


    “可答应你等的寒米新种,即使是偷,那也一定给偷来!”


    鸣泉从怀中取出一泛黄古卷,且好像仅是一页残卷。


    他双手将之摊开后,随之晦涩读了起来。


    “有生者,历万劫而不灭,经千灾而犹存;其命如渊,其志如山,其魂如星火不熄,纵使天地倾覆,亦难使其真正消亡……是为‘不死’。”


    “而‘不死人’者,非仙,非魔,非妖,非灵,乃超脱常理之外,连‘轮回’亦无法磨灭之存在。”


    “见之,需慎;近之,需命;招之……恐引灾殃!”


    鸣泉口中喘着粗气,眼神渐渐不解:“这古卷残页上记载是真的吗?‘不死人’当真存在?”


    “只是,这根本没有道理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玩意儿?”


    只是下一刹,鸣泉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潮水般骤然涌遍全身。


    “好……好巧啊!”


    鸣泉面上浮现苦涩笑意,只见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披头散发,手捧破碗的鬼魅般女子。


    “姑……姑娘,自上次一面之后,我就常常思你到夜不能寐,甚至自个儿也弄了一身红衣穿上,你看……”


    鸣泉心神大骇,身上浮现一道又一道不同的八字,他在切换不同的命数。


    因为不同的人,在面对同一件事,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有人逢凶化吉,有人却祸从天降。


    而卦修最擅长的,便是切换不同的命数,从中找到最适合眼下情形的。


    所以卦修,修的便是八字。


    “危,危,还是危!”,鸣泉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朝着风雪之中逃窜而去,“姑奶奶,饶了我吧,上次我能活命已是天大侥幸,这次……”


    “他都这么苦了,只靠着吃腊腿过活,你还坑害于他……”,红衣鬼女口中低喃,朝着对方背影望去。


    一个时辰之后。


    一位浑身笼罩黑气,整个人破碎淋漓的身影,从远处一步步靠近,在他的胸口位置,挂着半张残缺的人脸,画面说不出的惊悚。


    “十五,你在哪儿?”


    “十五啊,公子找你来了!”


    这道身影,赫然是金钟。


    金钟抬头望着那扇门户,就这么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闯了进去。


    另一边。


    “善莲,妖某怎能让你一人独行!”,妖歌语气坚定有力,拍了拍身旁‘老者’肩膀。


    接着。


    胖婴,剩下一众镇狱官,相继从虚空之中掉了出来,只见他们个个神情戒备,迅速打量着周遭一切。


    胖婴瘪着嘴:“咱们这就离开八十间牢狱,来到浊域别的地方了?”


    他四下瞅去,除了一片荒芜之外,似也没什么值得一提之处。


    此时此刻。


    李十五一张老脸,黑沉得仿佛要滴水一般。


    他仅是使用了一次背刺而已,偏偏背刺狗本源已经反噬了三次。


    换句话说,他亏了两次。


    偏偏也是这时。


    李十五面部五官,似再次有了融化迹象。


    同时,一道阴翳,残忍,暴虐,惊悚到无以复加的声音,仿佛自深渊升起,在李十五耳边回荡开来。


    “徒儿啊,这七十九人,够为师玩儿很久了呢!”


    “所以这一次,让为师来替你代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