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


    惊变起。


    只见小城外大地上,忽地一阵马蹄声急,扬起一道道沙尘,猛朝着城中跨马而来。


    为首者更是手持一面黑龙令旗,吼道:“晨家有令,征兵丁,平祟乱!”


    顷刻之间。


    只见百位身披鳞甲壮汉冲进城中,他们个个气息绵长,胸腔好似鼓鸣,一眼便是能判定绝非常人。


    而在他们胯下,竟清一色的都是五指马,由人化作的五指马!


    “祟乱?”,李十五有些愣神,他在荒野中这么几日,除了山间野兽之外,并未遇到其它危险之事。


    可听这群人口气,这片天地竟是同样有祟?


    “这俩老头儿带走,他们胳膊腿儿不利索,一看就是当兵的好手!”


    为首壮汉说罢,就是冲出两人,将李十五和算卦老头儿绑了起来。


    老头苦涩一笑:“老先生,你看我算得准吗?”


    此时此刻。


    算卦老头儿被一铁锁捆住双手,一张老脸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先生,我就说‘命’想杀死你吧!”


    李十五呵呵一笑:“那你呢?”


    老头儿低着头:“我泄露了天机,给你陪葬了。”


    而百位壮汉,已是朝着城中乌泱泱冲了进去,好似土匪过境一般,见人就抓,甚至不管老幼。


    “咱们这样儿的,也能去当兵?”,李十五瞅了自己一眼,一脸茫然之状,“你是本地人,知道咋回事不?”


    老头儿却是低着头,口中喃声不断:“陪葬,我得给你陪葬了……”


    不多时。


    百位壮汉,一共抓了有近五百人,每五人串成一组,再用一根铁锁与马尾相连,就这么大摇大摆出了城。


    “老东西,你也有一匹五指马,哪儿来的?”,马背上一披甲壮汉回头,朝着李十五循声问道。


    “回大人,林子里捡的!”


    “捡的?这玩意儿你再捡一个看看?”,壮汉恼怒,扬起马鞭就要抽打而来。


    也是这时。


    远处大地上,竟是传出一阵马蹄之声,放眼望去,竟是数匹五指马藏匿林间,此刻见到这般架势,忙慌乱逃窜。


    为首披甲壮汉眼前一亮:“五指马,野生的?”


    “赶紧来几位兄弟,与我速速擒来!”


    李十五收回目光:“大人您看,真捡来的!”


    他琢磨着这几匹五指马,应该同样是疯癫女子所杀那一伙匪人所留。


    “老东西,算你运气好!”,马背上壮汉回头,手中马鞭也随之收起。


    “老人家,您腿脚方便吗?”,一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见李十五单腿杵着拐的模样,好心问道。


    他同李十五和算卦老头儿,还有另外两人,被同一根铁锁所串着。


    李十五望了一眼:“还能走!”


    年轻人却是道:“老人家,要不我扶您吧!”


    李十五:“不用,我这人一向不喜别人好意,还有我长着这副尊容,你难道不怕?”


    年轻人摇头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是挺吓人的,只是瞅着你这般模样,实在又有些于心不忍!”


    马背上,壮汉一鞭子抽了过来,抽得年轻人面上一道深深血痕,轻蔑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十五神色不变,只是道了一句:“出门在外,少起怜悯之心。”


    片刻之后。


    一只长百丈,宽十丈,整体有些瘦长的木舟,出现在李十五等人面前,似停靠在此等待他们多时。


    “上船!”


    “记得上船之后,要拉要撒都给爷憋着,若是把这宝船污了,要你们脑袋。”


    不多时,李十五等被抓来的人,一众披甲壮汉,甚至一匹匹五指马,皆是落在船上。


    “起!”


    一声大喝之后,此船上一面面风帆扬起,随着夜风鼓动,发出一道道猎猎之声,接着升入半空之中,宛若利剑般朝着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另一边。


    满眼疯癫女子就这么自夜色之中,漫无目的胡乱走着。


    “白晞大人,星官大人,您在哪儿啊,海棠好想见你一面,真的好想……”


    “听烛,还有你个小人,凭什么一直瞧不起我,姑奶奶可是星官之徒,又岂是你能比的?”


    也是这时。


    她面前虚空突然一阵涌动,一面相约莫三十五六,身高超过两米,满脸刚毅之色的男子,一步从中走了出来。


    最引人注目,是他头顶插着的的发簪,竟是一柄斧头制式模样,甚至上面还刻有‘致富’二字。


    “姑娘,你是星官之徒?”,偏偏男子一出声,听在耳中却是苍老至极。


    “你又是谁?”,女子冷眼望去。


    “吾名,任真好!”


    顷刻之间,虚空之中好似泛起一道轻微褶皱,再看女子,已是身躯断成两截。


    ……


    一处戈壁之中。


    某道君一袭白袍白得刺眼,似一点纤尘不染。


    此刻,他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身处一家客栈之中,其中陈设,带着一种独属于戈壁荒漠的粗犷之意。


    “本道君原本就觉得奇怪,这里地处偏僻,怎有这么一家客栈存在,原来竟是行那宰过路羊,打家劫舍勾当!”


    “你们方才,是想把本道君迷晕,当做两脚羊剥皮宰杀吃肉吧!”


    在他身前,跪着的有一袭红裙美艳老板娘,手持两把杀猪刀的厨子,精瘦如猴儿的店小二……,约莫十来人。


    “大……大人,误会啊!”,老板娘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何来误会?”


    老板娘继续哭诉道:“大人您想想,这戈壁之中,寻常百姓哪会没苦硬吃,跑到这种绝地中来?”


    “都是那些犯下罪孽,无处可去的江湖客们,最喜到这些地方来!”


    “我们宰过路之人不假,可都是做的那黑吃黑勾当,可不曾害普通百姓性命啊!”


    某道君:“如此说来,你也把我当做歹人了?”


    老板娘继续哭诉:“大人,世道本艰,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如此的。”


    一时间,某道君手中青锋僵在空中,似有些举棋不定。


    他朝着身前虚空问道:“时雨,此事你怎么看?”


    一道女声起:“道君自行决定就好!”


    几瞬之后。


    某道君手中青锋归鞘,寒声道:“今日本道君放尔等一马,可若是它日再敢作恶,定教你等项上头颅不保。”


    说罢,转身而去。


    夜空之中,一君苍月悬挂,照映着荒凉戈壁一片沉寂,夜凉如水。


    “时雨,我是不是不该放了他们?”


    女子轻笑声响起:“反正我知道,那李十五应该不会这么做!”


    “他会如何做?”


    女声道:“这些人在想杀他那一刻,已是死路一条,他或许会自己杀了他们,又或者想其它法子弄死他们。”


    “待事了之后,他还会恬不知耻的装出一副良善模样,将一切撇得一干二净,说本山官心地可善,你们可别污蔑我,甚至为死去这些人默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