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仙观中。


    一簇篝火跳动,在这森冷道观中弥散出一抹昏黄,火苗舔舐着柴堆,发出噼里啪啦声,混合着骰子脑袋咀嚼带起的咔咔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贺兄,人头食之有味否?能给我分一口?”


    臧姓男子目中急切难耐,似也想尝尝鲜!


    说着,同样一颗大好头颅,化作一颗足足人头两倍大的漆黑骰子,从中裂开两半,朝着另一颗骰子脑袋吻去。


    “好吃,有味儿!”,臧姓男子大笑一声。


    “不错不错,香得呢!”,贺姓之人立马跟着附和。


    “怪哉,为什么贺兄你头顶冒黑烟了?”


    “嘿嘿,你头顶同样冒黑烟了,看着像一朵云似的。”


    “咦,这黑烟瞅着怎么这么怪?居然冒着猩红火花加闪电!”


    “你头上也是,噼里啪啦,瞧着怪好看的!”


    “不……不好,我怎么看这像是传说中的劫云!”


    “劫……劫云?你说胡话吧!”


    此时此刻。


    两人头顶约莫五寸位置,正有两小团漆黑劫云弥漫,其中一道道猩红雷霆闪烁,似一条条鲜艳红蛇,正择人而噬。


    “轰隆!”


    “轰隆!”


    随着两道轰鸣。


    刹那之间。


    两人被恐怖雷光所包裹,那原本还狞笑着的骰子头颅,在雷光中剧烈抽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被生生碾碎。


    只是,两者竟是并未死去。


    而是步伐颠三倒四,一步步朝着观外奔逃而去。


    身后,一位无头的苍老枯萎身影,缓缓而起。


    随着心念一动,周遭种仙观就是隐于无形。


    同时自其腹部,传出一种令小儿止哭的沙哑阴翳之声。


    “呵呵,老子还以为所谓的‘真正’天地,起码会正常一点,结果没曾想……”


    李十五的腹部发声,与常人并不一样,无需声带,鼻腔……,而是通过一小截肠子蠕动,类似人肚子饥饿时的“咕隆咕隆”响。


    李十五将这称之为‘饥鸣’,算是他多次砍下自己脑袋,所炼出的独门绝技。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来历!”


    说罢,手中倒提柴刀,沿着贺臧二人足迹,一步冲入瘴气丛生漆黑丛林之中。


    不多时。


    李十五见到,贺臧两人正趴在一处泥潭边,以怪诞的骰子脑袋,大口吞咽着浑浊泥水。


    “怎……怎么会有雷劫呢?我们难道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牵引什么不该动的因果?”


    “那老头有问题!”


    此刻二人身上,依旧猩红电光闪烁,似在将他们从内部瓦解。


    “恭喜,答对了!”


    突然间,一道提着柴刀的无头枯瘦身影,好似凄厉鬼物一般,不声不响站在他们身前。


    “本人不才,曾一人连断善恶之秤九根秤杆!”


    李十五冷冷一声,抬脚便是一个正踢,将两人踹翻至泥潭之中,落了个浑身泥泞不堪。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受了劫雷之力,宛若两只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娃娃,已离死不远矣,哪怕身怀不俗修为,也如竹篮之水,漏了个一干二净。


    “说,这里到底是何处?”,李十五猛声质问,“还有你们,为何拥有一颗骰子脑袋!”


    他拇指眼球睁开,看得一清二楚。


    这骰子脑袋共有六面,每面皆刻有一字:生,死,缘,债,升,陨!


    这六个字宛若活物,随着贺臧两人呼吸,正一下又一下闪烁着令人心悸光泽。


    根本不用怀疑,这二者定是同赌修有关。


    “你……你无头不死,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啊!”,贺姓男子浑身上下颤着,浑身上下被无法言喻恐惧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