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明明已经死了。


    李十五身后,老道口中哼着闷气,不断唧唧歪歪。


    “徒儿,你哄不好为师了,彻底哄不好了!”


    “为师之怒,不是一座种仙观就能消得掉的了,除非你亲口说一句‘我错了’,再去街上给为师买三斤烤包子,五斤猪头肉……”


    李十五横眉冷对:“去你娘的种仙观,就你也配?也配吃猪头肉?”


    说着,又是挥刀斩去,企图让老道如前几次那般,自行消散而去。


    也是这时。


    老汉儿朱九斤口中,忽地尖锐嚎了一嗓子,好似酒醒了,被眼前一幕所惊吓到。


    不止如此,他四肢撑地,手脚并行,好似一道电光一般,“咻”地一声夺门而去,消失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李十五听到的年轻男子蛐蛐声,又多了几位。


    “种仙观,他居然还信种仙观,哈哈哈……”


    “嘿,他身上那张羊皮卷我早瞅见了,那画工比我还不如,几岁小儿涂鸦之作罢了,什么狗屁种仙观!”


    “哎,你们说二零如今咋样了,还活着吗?”


    见此一幕,李十五终是冷静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那一道道熟悉之声后,他整个心境彻底乱了,浑然没有平常那般冷静沉着之态。


    “呼!”


    李十五胸口起伏,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整张脸笼罩阴影之中,有些模糊不清。


    忽地,他猛回头望去,狞声道:“老东西,千万别让我找着对付你得办法!”


    说着,又是背过身去,朝着院门外漆黑夜色张望。


    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一个‘伪’身上,会同时出现那么多‘人’的影子?那么多‘人’的声音?”


    “难道说,整个大爻三十六州曾经死去的那些‘人’,全部进入了这老汉儿体内?”


    “可他明明一介凡夫而已,且看上去无任何修为在身,为何会如此……”


    李十五沉吟一阵,接着花旦刀倒提手中,整个人宛若旱地拔葱一般,腾空而起。


    同时食指拇指两颗眼珠子睁开,其中一抹抹金色流转,说不出的奇异叵测。


    他早就发现,这一对眸子除了能食祟之外,更是自带破妄之力,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到之物,如纵火教人背后一道道扭曲身影。


    “那边!”


    李十五屹立虚空,猛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徒儿,懒得管这些破事,只要将种仙观让给为师,一切迎刃而解啊!”,老道一句句不断念叨着。


    “给老子闭嘴!”


    李十五怒骂一声,自空中落入茂密山林之中。


    周遭那一棵棵盘根错节老树,仿若一只只狰狞鬼影一般,在这昏暗夜色之中尤为可怖。


    “哪儿去了?”


    李十五张望而去,除了一道道潜藏在暗中,惊慌失措的兽影之外,根本不见朱九斤‘伪’影。


    “怪哉!”


    李十五缓缓闭目,一身修为以他为中心,自他脚下如涟漪一般朝着四方辐散着,顷刻之间,草木鸟兽清晰自他脑海中呈现出来。


    只是,依旧没有朱九斤。


    “啧啧,不简单啊,一座能动的‘人形地狱’!”


    李十五说道两句,随意朝着一处方向而去。


    “徒儿,往东瞅瞅。”,老道忽地提醒一句。


    “老东西,你怎么知道?”


    “额,凭感觉啊!”,,老道摸了摸后脑勺,很是实诚答着。


    “感觉?”


    “是啊!”


    李十五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可最终还是朝着东向而去。


    片刻之后。


    只见老汉儿朱九斤,浑身衣服被荆棘撕扯成一条一条,正蜷缩在一处大石头与地面的缝隙之中。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浑身乱颤,整个人被难以言喻恐惧所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