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诸君,信我纵火教!”


    此话一出,好似烈火烹油,在天地众修,大爻万民心中熊熊燃了起来。


    如今这等局面,他们唯有赢,再没有别的路了。


    “前辈,与他赌!”


    “是啊,赌就完了,我不信今日五局,一局都赢不了!”


    “赌!”


    一句句喝声如潮,今日之事一脉俱荣,一脉俱损,容不得犹犹豫豫了。


    “好!”


    大长老点头,望着对面的无头李十五。


    口中道:“今纵火教邀‘天’对赌,第二局,就以大爻人族躯体潜能压注。”


    “若是输!”


    “人族变得孱弱,成年男子力量为原来一半,速度为原来一半,肉身强度为原来一半……”


    黑木骰盅,再次将三颗骰子搂进盅内,接着不断摇晃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催命一般,听得人心乱如麻。


    “徒儿,这局押大!”,老道嘿嘿笑着,“第一局是你押的,第二局轮到为师了。”


    “前辈,付出这般大的代价,值得吗?”,李十五突然问了一声。


    大长老道:“纵火教会赢的,当然值得!”


    下一刹,骰盅叩在赌桌之上。


    李十五拇指眼球望了一眼:“第二局,依旧你先选!”


    “既然如此,这局老夫押小!”,大长老话语依旧气定神闲。


    “行,那我押大!”


    顷刻之间,骰盅被一股柔和之力轻轻掀开,三颗洁白象牙骰子静静躺在那里,上面点数的那一抹红色,是如此触目惊心。


    五,五,六!


    大!


    依旧是李十五赢。


    “徒儿,为师就说押大吧,有咱们师徒俩儿坐镇于此,今日这群纵火教孽障,要完了啊!”,老道咧着歪嘴,嘿嘿直笑着。


    “又……又输了,这怎么可能?”,一金丹大修怔愣一声。


    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躯体正在变得孱弱,从肾海中打捞出力之源头得来的力量,也在迅速衰减下去,呼吸也比之前轻了一半。


    这种力量消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头晕目眩,有些脚下失重。


    不止是他,所有人皆是如此,大爻亿万百姓皆是如此。


    甚至是那些曾经不露面,元婴境及以上的大能修士,亦是这般。


    纵火教此次开人族新天。


    若成功,福泽他们同享。


    可若是失败,恶果他们同尝。


    ‘金色赌桌’之上,大长老藏于斗篷下的躯体晃了一瞬,第二局之结果,终于是让他心旌动摇,不复之前淡然。


    身后,五万教众个个怒视,似想将李十五给生吞活剥。


    远处山巅。


    轮回小妖盯着手中古铜大棒一眼,突然道:“若是这五局,李十五全部赢了,会如何?”


    一旁,纸道人好似遗世独立,卓尔不群,摇头道:“还剩三局,一切不好说的。”


    而后侧身望了小妖一眼,轻笑道:“你这又矮又搓又寒碜的,和我站一起,怎么说呢,难道不自惭形秽?”


    “毕竟李十五,他都不愿站我一旁。”


    小妖呵呵一笑,口中道:“当某一日,李十五愿意站你身旁的时候,他怕是背后藏着棋盘,想砸你脑袋了,给你砸的稀巴烂!”


    ‘金色赌桌’旁,李十五拇指食指眼球,朝着此方天地众修不停打量。


    胖婴,季墨,小石大石两兄弟,豢人宗,卦宗那些人,甚至棠城众修,他们气息皆是开始萎靡,变得极为虚弱。


    “前辈,第二局了啊!”


    “你看看,这就是你纵火教破冰之结果?”,他轻声道了一句。


    还有便是,哪怕人族输了这两局,李十五自身没有丝毫变化,这无疑不是说明,他真的不再算是个人。


    哪怕早有预料,可真正揭晓答案这一刻,他依旧有些怅然若失。


    “种仙观啊种仙观,我如今不是人了,难道已经是仙了?”,他忍不住轻喃一句。


    老道却嘀咕道:“徒儿,可能你本就不是个人呢,毕竟你都没生辰八字,连为师都有,而且命可好了。”


    李十五:“老东西,老子从前是不是个人,可比你清楚!”


    赌桌另一边。


    大长老依旧面朝此方天地众修一礼:“诸位小友,还有三局,我纵火教为此苦心筹备这么久,又岂能输?岂敢输?”


    “故还请放宽心,静待接下来三局。”


    至于李十五,同样焦急起来。


    他想掀桌子,可是今日这局是人族和‘天’的赌局,他没那个本事掀啊。


    之前仅是跟着大长老押大,就惹得一道天雷来劈,且身前这张‘人族之志’凝聚而成的赌桌,他默默尝试过,根本没那本事撼动。


    “前辈,你纵火教没有教主之类?”,李十五突然问道。


    “我教十大长老主事,并无教主。”,大长老摇头。


    李十五沉默一瞬,又道:“前辈,你玩骰子怕是玩不过我,这都输两次了,要不咱们换一种赌的方式?”


    “不用!”,大长老一口回绝。


    声腔带着轻嘲:“小友,你以为自己当真能五局皆赢我纵火教?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老不死的,别不识好人心!”,李十五双手挣在赌桌上,无头躯身看着尤为瘆人。


    腹语狞声道:“老子大爻第一大善人,所救之人千千万,只是不愿让整个人族受你纵火教牵连,故想让你赢上一局而已。”


    棠城,星官府邸。


    白晞无语凝噎,独自站在屋檐之下,最终摇头道:“十五啊,你又在乱说话了。”


    “你明明担心人族五局全输,爻帝爻后问责于你,所以此刻,才故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为人族着想模样。”


    忽地,他又是凝神思索起来。


    “若真闹大了,镜像做的事,会不会还是牵扯到我这个本体?”


    鼓神山上。


    大长老黑斗篷之下,好似有一双恐怖眼睛,正死死盯着李十五。


    “小子,有胆,你等着吧!”


    而后,又是朝天俯身一礼。


    口中诵道:“我纵火教,邀‘天’对赌,第三局,以人族天赋下注。”


    “若是败,从此以后,我人族宛若朽木不可雕,脑袋愚蠢,经脉堵塞,再不复现在这般修行之资。”


    李十五一愣,而后低吼道:“老不死的,你当真要赌这么大?”


    “你可知道,若是失去了修行天赋,这便是等同于断了大爻人族未来,至此之后,人族修仙盛况不再,宛若一潭死水!”


    “他娘的,难怪你纵火教被称之为邪教,老子今儿个算是看出来了,你等是憋了个大的啊!”


    另一边,大长老随口一句。


    “如此,赢下这一局不就成了?”


    在他身后,纵火教五万教中忽地一步踏了出来,话语铿锵,带着一种临死前的从容不迫。


    齐声一吼,声音震破天穹。


    “今日我等,愿为纵火教赴死,愿为大爻人族赴死,百心无悔,一举破冰!”


    落阳身处其中,并未看李十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