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一挥手,这轮‘金日’便是由直立状态,变成平铺在他身前,就好似一张悬在空中的,径长半丈的金色圆桌。


    大长老话音赫赫,再次传遍天地。


    “今以我‘人族之志’!”


    “化作一张赌桌!”


    “邀天对赌,夺我人族‘演化权柄’。”


    “望‘天’允准!!!”


    此时此刻,亿万人族为之一怔,脑海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响起,震得他们振聋发聩。


    只因纵火教与天夺权的方式,竟然是赌!


    “前辈,靠赌夺权,把握有多大?”


    “前辈,与天对赌,真的能赢?”


    “前辈,赌就赌,今我人族就与天赌这一局!”


    一时间,哗声四起。


    有人担忧,有人忐忑,但更多的,则是随着纵火教一起,愈发疯狂起来。


    实在是大长老之前描绘的那幅未来蓝图,太过于梦幻和美好,让他们不惜一切,也愿意与‘天’赌这一次。


    “与天对赌吗?”


    棠城,星官府邸之中。


    白晞一袭天青道袍,站在檐下,抬头朝着顺州方向望去,眸色幽深无比。


    口中喃声道:“一切都是镜像做的,是他送纵火教命理棋盘,帮着盗取爻帝金印,可与本星官无关啊!”


    某处山巅上。


    轮回小妖拍手叫好:“啧啧,与天对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纸道人在一旁迎风而立,一双纸眸紧盯着,不敢错过哪怕一瞬。


    鼓神山上。


    大长老身前,此刻正悬着一张‘金色赌桌’。


    他动作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正常大小,共有六面的骰子。


    这骰子尤为古怪,明明看上去正常无比,偏偏在人眼中,竟是给人一种枯萎腐朽之感,像是它曾经是活物一般。


    大长老将这颗骰子,小心翼翼放在金桌上,俯身拜道:“今日,老夫以人族之志,以此骰,邀天对赌!”


    话音一落,只见那枚骰子玄光大放,带着一缕缕玄妙之意,猛地冲天而起。


    天地之间。


    风声,在此刻骤然停了下来。


    虫鸣鸟叫之声,也跟着开始凝固。


    一道至高无上,又自然无为的气息,轰然降临。


    在场所有人心中,开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之感,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一道眸光所凝望着。


    在这道眸光之下,他们的血肉,骨骼,甚至脑海中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都被彻底的‘看透’,被洞悉。


    “天,来了吗?”,纸道人轻声低喃着,他比在场大爻众修,更能理解那道眸光有多威严,有多不可抗拒。


    “不……不是吧,那颗骰子什么来头,竟真能邀‘天’对赌?”,轮回小妖满眼不可思议。


    接着道:“‘天’又称天道,只是人为引申出来的而已,是一个玄乎其玄的概念,又不是活生生存在,怎么现身与纵火教对赌?”


    纸道人摇头:“不清楚,继续看吧!”


    鼓神山上。


    ‘金色赌桌’旁,大长老浑身轻颤着,在‘天’的注视之下,他只觉得自己渺小卑微如蝼蚁。


    在他身后,五万教众更是不堪。


    只是,无一人眼中露出胆怯之色,唯有一颗与天对赌的心,愈发炽热,灼灼燃烧。


    “纵火教,邀‘天’对赌!”,大长老语气苍老却异常有力,俨然是在向‘天’请愿。


    “纵火教,邀‘天’对赌!”,五万教众异口同声,喊声震天。


    时间,点滴流逝着。


    所有人翘首以盼,静等‘天’的出现。


    终于,变化发生了。


    只见‘金色赌桌’对面,一道道金芒开始出现,它们不停勾勒,交织着,竟是渐渐呈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然而,全场之修为之一愣,甚至注视着此地的日月星三官,也是一阵愕然。


    只因那道人影,似乎脖颈上无头!!!


    “怎……怎么回事?为何那道身影没有脑袋?”


    “不知,以我等微弱修为,怎能理解‘天’?再看看吧!”


    议论之声,滚滚如潮水。


    倒是‘金色赌桌’旁的那一道身影,愈发清晰起来,其一身如墨道袍,脖颈上空空如也,倒是手中抱着一颗头颅,只是面庞年轻的过分,左耳还悬挂着一只小小青铜蛤蟆。


    居然是,李十五!!!


    “……”


    “……”


    “……”


    此时此刻,一道道沉默声震耳欲聋。


    纵火教之人,天地间密密麻麻大爻众修,日月星三官,甚至暗中藏着的那些祟,全部失声。


    足足过了十数几息。


    才是彻底回过神来。


    “是……是这小子,他之前不是溜了嘛!”


    “这没道理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赌桌上?不是我大爻人族在与‘天’对赌吗?”


    “此人为何脑袋掉了,又是谁砍的,各位道友见多识广,能否解释一下啊……”


    疑声四起,所有人满心不解。


    当李十五以无头的方式,堂而皇之出现在这张金色赌桌上时,所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星官府邸之中。


    白晞手持折扇僵在空中,眉尾不停乱颤着,似很想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却是最终忍住了。


    “本星官可是本体,不得粗鄙,不得粗鲁……”


    鼓神山上。


    ‘金色赌桌’旁,李十五身影终于凝实。


    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道腹语声响起,似煌煌天音,充斥着无上威严。


    “今李十五,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代‘天’与人族对赌!”


    说完,他整个人愣了一瞬。


    而后才是回过神来,拇指食指眼珠子猛地睁开,滴溜溜左右乱转,不断打量着周遭。


    “这……这……,我都逃到棠城了,怎么突然间又回来了?”


    “还有,这是让我代‘天’与纵火教,与整个人族对赌?”


    “喔嚯,这下完犊子了啊!”


    李十五腹语念叨几声,捧着自己脑袋呆愣在原地,此刻他同样满心不解,不知为何会出现这般状况。


    还有最开始那一句话,也并不是他本意说的,似是冥冥中的‘天’,借他说了这么一句。


    “为何,是让我代替‘天’与纵火教对赌呢?”,李十五想转身就走,偏偏被一道恢宏之力定在原地,脚下更是完全动弹不得。


    不远处山巅。


    轮回小妖瞪大了眼珠子:“啥玩意儿,我知道‘天’不可能出现,可为何是李十五代替了‘天’,与人族对赌啊?”


    一旁,纸道人思索几瞬。


    “我觉得,可能是整个大爻,只有李十五不算是人族,所以他才可以站在人族的对立面,与之对赌。”


    “至于我们这些祟,不过一些似是而非之物罢了,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轮回小妖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也可能是李十五业报太重,毕竟他曾一人连续压断我九根秤杆。”


    “而冥冥之中的‘天’,对人族这般忤逆之举怒了,所以就找了这么一位业报重,且穷凶极恶生灵,与他们对赌。”


    此刻。


    ‘金色赌桌’旁。


    李十五赫然面临摆脱乾元子以来,前所未有之难局。


    心中更是踌躇不断:‘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若是我赢,整个大爻人族会不会给我撕裂成渣?’


    ‘若是我输,会不会惹到了‘天’,原地给我一把灰扬了?’


    ‘所以此局,到底该赢,还是该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