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费心解释,是想让我等真心认同此事,认为纵火教做得对。”


    “又或是,为他们无数年努力正名。”


    鼓神山上。


    大长老位于前首,一身漆黑头蓬置于山风之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是另外九大长老。


    再之后,是落阳等一众核心教徒,接着才是数万教众。


    大长老道:“我方才说,人族在乎的是精神而不是肉身,精神尚存,人族永存,方才那位小友可要反驳于我?”


    “我……我……”,某道君一阵支支吾吾,被憋得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徒儿,这般境地下还是得你来,你胡说八道本事无人能及,那什么道君就会说些体面话,实则不如你一毛。”,老道满口乐呵说者。


    李十五双臂环胸,轻哼一声:“今日我是看戏的,可不想出这风头,再说这是人族之事,与我何干?”


    此时此刻。


    全场寂静无声,大长老之语,无人能够反驳,只是对于重开人族之事,依旧觉得心地一阵发毛。


    “各位小友,别担心!”,大长老语气难得和蔼几分。


    “我纵火教可不是豢人宗,将人化作兽类,而是带着我人族,蜕变到一个全新且难以想象高度。”


    “诸位想想,待到那时,哪怕是不能修行凡夫,都是寿元悠久远胜现在,更是仅凭肉身,有着截江断河之力。”


    “婴儿一生下来,便是拥有各种奇异天赋,也许天生能御火,能涉水……”


    “甚至一旦踏入仙途,就如天地宠儿一般,为造化相亲,进境一日千里……”


    “各位小友,你们能想象吗?”


    天穹之中,几片白云悠悠。


    下方屹立着的一位位大爻之修,却是全部呼吸急促,甚至目中,隐约透着猩红之色。


    “若……若真是如此,这‘破冰’二字也不是不可,人族不人族,也无所谓了。”


    “破,必须破冰,今日必定功成。”


    “哎,这才是真的纵火教吗?我曲解其久矣。”


    李十五身后,老道眼神怒气冲冲:“呸,什么嘴脸!”


    “这纵火教嘴上说得好听,只是世间万物皆有秩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岂是这般想当然?”


    李十五倒是一叹:“哎,听得我也心动,只是可惜了,我好像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鼓神山上,大长老遥望这天地间密密麻麻修士,语气带笑:“哪怕此次‘破冰’失败,可对我人族,至少也谈不上坏处。”


    “各位小友,可是还有非议啊?”


    无人吱声,沉默便是最好答案。


    大长老见这一幕,藏身于头蓬之下的他,自然极为满意。


    “前辈,可这冰到底该如何破?”,一人忍不住行礼问道。


    大长老沉默一瞬,整个人前所未有般凝重起来:“各位小友,可知世间万物从何而来?虫鱼鸟兽等牲畜,甚至人族,又是从何而来?”


    此问一出,众修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沉吟,皆不知如何作答。


    忽地,李十五莫名笑了一声:“前辈,难不成从猴子变来的?”


    一时之间,倒也无人笑话与他,此般境地,本就是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何况,不少修士低头沉思,觉得这说法其实也不无道理。


    大长老喉腔之中发出笑声,听上去沙哑而又苍老:“其实这一问,老夫也窥之不清,在凡人眼里,人之由来是一座大山,而在我等眼中,这是一座更大的山。”


    “不过!”,他语气顿了一下,接着道:“世间之一切,皆遵循天理循环,一切的一切,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冥冥之中拨动着。”


    “这双大手,我称之为‘天’。”


    大长老摇了摇头,眸光藏于斗篷之下,让人无法窥见,他又道:“世间诸多种族,不可能凭空诞生,总会有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