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点了点头:“道理我懂了。”


    “好比去我现在去赌坊之中,对着一个赢了千金的人说一句‘恭喜发财’,他可能毫不吝啬赏我一锭金子。”


    “可若遇到一个输红眼的输家,他估计毫不犹豫一刀将我捅杀,再将我身上财物搜刮干净,转头继续去赌。”


    “因此一直赢下去的人,他们顶多算运气好,其实并不怎么可怕。”


    “唯有那些输掉一切,却依旧毅然决然赌下去的人,才最令人胆寒。”


    李十五长长松了口气,又望了掌中那只骰子赌虫一眼:“因此,才是十场必输局啊。”


    “在‘赌’这条路上,唯有他们能走到最后,也只有他们,才是这世间最虔诚的赌徒。”


    李十五心下一动,连忙道:“第一局名为‘灵堂阳寿局’,而之前那老者让我以亲人作赌注。”


    “莫非这第一局,就是输掉他们的阳寿?”


    “第一局代价便是这般大,那之后的九局……”


    一旁,白晞目光深沉:“之后的每一局,赌注会越来越大,甚至大到超出你我想象。”


    李十五闻言,无奈一笑道:“大人,我连这第一局都赌不了,因为我根本没家,也没亲人啊,甚至师兄弟也没有了。”


    白晞微笑:“嗯,别太骄傲。”


    下一瞬,就此离去。


    夜幕深沉,四下草木无声。


    李十五将赌虫紧紧握在手中,喃声道:“真的有人愿意以亲人性命,去开启这第一场赌局吗?”


    “纵火教,落阳……”


    片刻之后,李十五不由觉得一阵头疼。


    只因他手握一只戏虫,一只赌虫,偏偏到头来一只也用不上,他也不可能学着谷米子那般,花二十年时间将自己化作一只悬丝木偶。


    也是这时。


    一道异常熟悉,尤为爽朗的年轻男声,突然自夜色中响起:“李十五,可得入我教啊!”


    李十五侧身望去,一袭湛蓝道袍身影,此刻缓缓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就这么微笑望着自己,是落阳。


    少顷之后。


    两者各搭了一把椅子,在五脏殿外并排而坐,望着天上寥寥几颗星辰,一时间谁也没说什么。


    终于,落阳忍不住了。


    “李十五,我没死诶!”


    “额!”


    “你难道一点不好奇其中缘由?”


    “不想!”


    “这么久不见,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至少说一句‘恭喜归来’吧!”


    李十五想了想道:“有!”


    “是什么?”,落阳眼神一亮,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滚!”


    “……”


    二者间,又是无话起来。


    李十五把玩着手中那只赌虫,忽然道:“你也是通过这枚骰子,修得‘赌’吧!”


    落阳点头:“不错。”


    接着道:“当初我去菊乐镇寻那赌妖,就是为了这只赌虫,结果自己差点折在那儿了。”


    李十五打量身旁人一眼:“入金丹了?”


    “对,还是以八道力之源头入的,毕竟我在黄纸上吹了这牛,自然得做到才行。”


    “那你脑海中被封印的记忆,如今恢复了?”


    “还没,三长老说还不到时候。”


    “既然如此,赌之十局你渡过几局了?”


    “一局而已,算是一名‘赌徒’。”


    李十五沉默几瞬,又问:“你第一局如何渡过的,可还记得?”


    落阳摇头:“我记得这一局挺容易的,不过你也晓得,我这份记忆是我教三长老重新编织的。”


    一旁,李十五突然冷声起来:“你小子当初以自己命赌我必成国师,不会是十局中的一局吧。”


    “毕竟国师早已定好是听烛,那根本就是一场必输局。”


    落阳忙道:“怎么可能?”


    “这一局的确是必输局不假,只是根本不是十局中的一局。”


    说着说着,落阳神色亢奋起来,猛地起身道:“李十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