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棠城,李十五撑伞与田不怂并肩而行。


    “那一日清晨,我去给青禾送刚换的祟宝,在城中碰见了他,他得知我此行目的后,似有些鄙夷。”


    “只是他不知道,我心中那道想法,一直在占据我的意识,让我别送祟宝,而是以悬丝之法将青禾强占。”


    “两者相斗之下,依旧是我本体意识占据上风。”


    “后面一段时间内,我又换了数次祟宝,全部给青禾送了去,哪怕她没收,而是被她师弟师妹拿走了。”


    “偏偏他们得了好处,还对我各种蔑声不断,对我以‘贱’字相称,让我恼怒不已。”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每一次选择送宝,都代表我与那道意识之间的较量,又胜了一次。”


    “只是,那道意识依旧在不断残食着我,慢慢影响着我。”


    “我深知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最后一次,直接以两千阴钱向木屋妖换了件祟宝,又给青禾送去。”


    “这一次,并不蕴含什么男女情愫,我仅想着,报答她当年那一晚的救命之恩。”


    “所幸,这一次她终于收了。”


    “可惜的是,那道意识影响我更深了,甚至让我稀里糊涂,以悬丝之法,控制了菊乐镇上百名百姓!”


    “也是这一日,我收到了一个天大噩耗,有祟妖踪现,只挑女子来害,青禾也被掳走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李十五,于是求着他与我一同前去。”


    “只是没想到,这里的祟妖,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是要男子用自己的命,换女方平安归来。”


    “田不怂我啊,岂会怕这?”


    “因此我不断向花轿中的青禾承诺,让她别担心,一切有我。”


    “终于,轮到青禾了!”


    此刻光幕之中,呈现的正是喜妖出现时的一幕幕。


    田不怂话语声,不知何时带着种令人心碎般的哭腔:“只是我,根本踏不出那一步,说不出那一句话啊!”


    “我心中的那道意识,在那一刻彻底占据了上风,我控制不了自己腿,也控制不了自己嘴。”


    “哪怕我心里拼命地想,拼命地想站出来,皆是无用。”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禾被那妖孽断手,断臂,毁容!”


    田不怂嚎啕大哭起来,哭的心碎,哭的失魂落魄。


    “那句娶她话,这些年我不知说了多少遍,偏偏在最该说出口的时候,没有说不来!”


    “不怂,不怂,却是在这最后一刻,怂得彻彻底底,哪怕这并非我本意,可依旧是怂了。”


    “我不敢想青禾眼神,她是得多失落啊,特别是她心中,原来有我名字……”


    “再后来,木偶化人,人化木偶。”


    “我将死之前才明白,那道意识根本不是心魔,而是我一直视作宝贝的木偶。”


    “我操纵木偶,偏偏木偶,也想操纵我。”


    “原来这世间,从没有白拿的好处啊,到头来,一切都是要还出去的!”


    田不怂语气自嘲:“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还是说‘命运’二字,真的太过戏弄于人!”


    光幕上,田不怂神色黯淡无光,眸中似失去所有色彩。


    “我命陨,魂飞魄散!”


    “清河断臂毁容,被戏修谷米子抓走,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李十五,我仅想让她知道,最后那一刻不是我怂了,而是真没办法……”


    半空之中,光幕渐渐消散。


    一句喟叹,自夜色中久久传荡不息:“那一夜的月光,真的好澄澈,那一夜的她,也真的好美!”


    “只是这般潦草且悲剧的结局,一点也配不上,当初的相遇!”


    李十五收回目光,自夜色中负手而立。


    口中喃喃:“原来你与柳青禾,是这般过往啊,你之所以一次又一次送祟宝,除了是偿还救命之恩,更是在与谷米子意识相争!”


    “哎!”,李十五叹息一声。


    “对不起,误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