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爹曾说的,这就是命!”


    光幕之上,少年自阴暗小巷中,踉踉跄跄走着,时而傻笑,时而失魂落魄。


    走着走着,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于是倚着两旁冰冷墙壁,脚步停了下来。


    他艰难俯下身子,原来脚下之物,竟是一个巴掌大小,身上系有十六根白色悬丝的木偶。


    “我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打量一眼后就准备丢掉,毕竟当了这么些年的街头耍子,也认得那是傀儡艺人手中的悬丝木偶,要之无用。”


    “只是好巧不巧,被鞭子抽得满身伤痕的我,一滴鲜血,就这么渗进那只木偶之中。”


    “那一晚的心情,我不知如何形容,满心欢喜,亢奋,踌躇满志,好运终是落到自己头上……”


    “都不是,我静静回到家里那间破旧小屋,自墙角之下,将我爹尸骨挖了出来,我没银子,当时年龄又小,一口薄棺都是买不起,只能图省事将他埋在自家墙根处,算是委屈他了。”


    “得木偶认主之后,我掌握了一种玄乎其玄,能以悬丝操控他人的能力。”


    “当时我想着,终于能孝顺一次,给他弄一口好棺材了。”


    “也想着,得到这般大机缘的我,能离那像月亮般的姑娘近一点了吧!”


    光幕之上。


    满身伤痕的少年,跪坐在一处破旧屋旁,对着身前头身分离白骨,泪流满面。


    画面一幅接着一幅流转,少年在长大,只是面上痞气不改,依旧是那副市井模样,相貌也不算出众,普普通通。


    与田不怂,一般无二。


    他口中满是笑意道:“我能以悬丝控人,但我并不敢乱用,也不敢为自己谋太多好处。”


    “不怂,不怂,其实我有时候挺怂,也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后面两年,只给自己请了个教书先生,识了些字。”


    光幕之上,田不怂微低着头,语气既低沉又温柔:“那晚救我的姑娘,也打听到了,她是棠城西北段一家富户闺女。”


    “只是,星官府下令,挑选适龄人入恶气池,在十五到十八这个年龄区间选。”


    “凡人啊,哪能反抗若神明屈居人间的星官,她被挑中,所以我也跟着去了。”


    “在恶气池旁,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她,没曾想我表现的比第一次更加不堪,她太美了。”


    “或是掩饰心中尴尬,仿佛鬼使神差一般,我竟然说出一句‘我娶你啊!’,惹得她惊怒连连,一把将我推入恶气池。”


    “所幸,我俩皆渡过这一关,恶气入体成功。”


    “再后来,我俩入了不同仙门。”


    “她之美貌,她之灿烂,走到哪里都遮掩不住,且很快,就得了个‘棠城金花’的名头。”


    田不怂语气顿了顿,又是叹了口气。


    “哎,原来我心底,依旧是自卑啊!”


    “哪怕我得了木偶机缘,足以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可在面对她时,依旧如那夜差点被鞭子打死的少年,可怜又可悲,提不起一丝勇气!”


    “暗藏的爱意似苔藓不起眼,偏偏随着时间愈发炽热,直至将我彻底淹没。”


    田不怂语气,愈发温柔了。


    “后来啊,我总是故意接近青禾,口中说着各种混账话,什么‘我娶你啊!’之类的,每次都讲。”


    “被人嘲讽,轻蔑,嗤笑,那是常有之事。”


    “然而他们不知,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借此掩饰我心中那份慌乱,以市井耍子的无赖模样,遮掩我心中藏着的那份深深自卑。”


    “当然,我也害怕自己一旦认真起来,会遭到青禾无情拒绝,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