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五谷好似雨滴散落,洒在他身上各个位置,他想动手拾起一粒麦子,却发现以自己如今状态,如今这副形体,竟是连抬手这么个简单动作都做不到了。


    胖婴见状,语气愈发低沉起来,只是面上却带起笑容来:“你们知道,为何要撒五谷吗?”


    “愿闻其详!”,听烛吐出四字。


    “因为五谷啊,代表着庄稼,代表着粮食,也代表着那一口吃的,同时,也是代表着希望。”


    胖婴深吸口气:“对于咱们人族而言,只要有那么一口吃的,就能活下去,今后就有希望,不是吗?”


    “咳咳!”,他干咳一声,“这都是我家国师讲的,你俩倒不用太过在意,反正就是打生桩前的一种仪式罢了。”


    时间点滴流逝。


    一位豢人宗长老出现场中。


    点头道:“开始!”


    只见那座‘肉山’,再次被抬了起来,而后置于那处地基雏形之上。


    一根又一根被削尖的圆形木柱,从天而降,就这么刺入‘肉山’躯体之中,将他钉死在地上,与这片大地相连。


    猩红奔流的鲜血,崩溃的血肉,躯体之中传出的一道道扭曲嘶吼之声……,眼前这座肉山,就好似一颗腐烂的南瓜,被一根又一根木柱捣得稀碎!


    望着这一切,李十五不由想着。


    原来豢人宗说的打生桩,是真!


    此时此刻。


    在场所有豢人宗修士静静望着这恐怖残忍一幕,他们眼中除了有悲伤一闪而逝之外,更多的,是习惯以及麻木。


    整个豢界,有九千九百座红楼。


    便是说明同样的事,曾经上演过太多次了。


    胖婴道:“哎,这就是打生桩了。”


    “若我没有中‘命途错位’之术,估计将来某一日,等我吃不下了,同样会面临此般结局。”


    一旁,听烛喃喃一声:“那么多人兽被你们宰了吃了,自己也同样落不得好,何必呢?”


    胖婴扯出笑容:“我咋知道?倒是建楼这事挺不错的,至少这么多座红楼,一眼看上去就挺红火的。”


    “好比眼前,等后面把大楼主体建起来,这位前辈的鲜血,会一寸一寸的向上渗去,直到将整个透体浸染成一片猩红。”


    说着,又是看向李十五。


    “李哥,李爷,我真觉得你命不长,不如用寿元买我一头人兽吧。”


    “我虽中了‘命途错位’之术,但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万一就卖出去一万头了呢?”


    李十五想了想,忽地笑道:“别急,等年末之时你再来寻我,若是真只差那么几头,我给你补上就是!”


    渐渐,眼前这场打生桩仪式,已经走到尾声,听烛别过头去:“这种血腥画面,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无趣。”


    说罢,转头就走。


    时日,依旧一天天而逝。


    豢界之中的大爻之修,以每日两千的速度,有条不紊消失着。


    终于,整整一个月后。


    七十八楼之中。


    此刻,李十五抬头望着窗外黎明之色,不由一叹:“算日子,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身后,无脸男意兴阑珊。


    “李爷,这一场国师之争,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按理来讲,你们不是该各显神通,互相斗生斗死吗?”


    “可结果,哪有这般道理啊?”


    “直接把你们这些参与争夺之人,像牲口似的捉了去,一个个给宰了吃了。”


    李十五摇头,笑容牵强:“可能,这就是如今这世道特色吧,邪门,诡异,完全让人琢磨不透。”


    也是这时。


    一道中年男声,宛若雷霆炸响,传荡在这一座座红楼之间。


    “各位小友,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