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慢慢等吧,等吃得差不多了,自会放你等离去的。”


    “毕竟这场国师之争,还得继续。”


    李十五闻声,俯身相送。


    “晚辈李十五,恭送国师。”


    而后,望着场间这血腥残忍一幕,眼神渐渐迷茫起来,这世间之叵测,所谓的好与坏,善与恶,他是真的分不清了。


    只是马上,又是眼神坚定起来。


    喃声道:“管它那么多,这世上只有我一个好人,尔等都是坏,都是刁民!”


    听烛皱眉:“李十五,你又说什么胡话?”


    李十五扫了一眼:“刁民,闭嘴!”


    听烛:“……”


    ……


    第二日。


    七十八楼之中。


    李十五,听烛二人同围一桌而坐,神色低沉,皆一言不发。


    “咯吱儿~”


    房门被推开,胖婴这一次,竟是直接端着一口大铁锅过来,里面是一块块炖肉,每块皆小半个拳头那么大,色泽油亮,带着股酱香味。


    李十五道:“你家国师都舍不得给我吃一口,你倒好,每次成锅端。”


    胖婴笑着:“我家国师是挺小家子气,不过理解一下,这偌大的豢人宗,且都是一姓同堂,他就相当于所有人族长,是得精打细算一点。”


    “不过这锅中之肉,你放心吃便是,这次不是人兽肉,是我去山间逮的野兽。”


    “毕竟豢人宗等于我家,你俩来这一趟,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我脸上也没光不是。”


    李十五闻声,浅尝一口。


    胖婴立马惊呼:“嘿,这是人兽肉,我方才逗你玩的。”


    “是就是呗!”,李十五不以为意。


    见此,胖婴多少有些意兴阑珊起来:“这是兽肉,不膈应人的。”


    一旁,听烛不由询问:“你家国师之真容,你见过没有?”


    “没有,国师何许人也,我等也能窥见其真颜?”


    一时之间,三人就着锅中肉,倒也相谈甚欢,至于豢人宗食人兽,无人主动提及。


    渐渐,第六日夜了。


    胖婴起身准备离去,只是一张肥脸上,多少有些落寞。


    “哎,命途错位之下,我最多只能活七个多月了,年关一至,就是我命陨之时。”


    李十五笑着:“说不定是好事,至少你不会被打作人桩,以你为祭,建一座红楼出来。”


    胖婴则望着窗外夜色,摇了摇头。


    “哎,出生在这国教,其实挺难的。”


    “我等到处寻那人兽,其中资质一般或者业报太多的兽,就被我们卖了出去,换成寿元。”


    “资质好的,就是被我们吃了。”


    “当某一天吃不下了,就被当作人桩,建一座红楼出来。”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啊!”


    “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胖婴离去。


    听烛不由道:“其实这豢人宗,挺纯粹的。”


    “他们所行之事,无非就是化兽,卖兽,吃兽,建楼。”


    李十五轻呵一声:“没错,说白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可要自个儿身陷其中,那这里就是那恐怖食人魔窟,骨头渣子都得被熬成汤。”


    “只是可怜许印道友,第一晚都没撑过去,就成了他人腹中之食。”


    “偏偏国师还说,能被吃掉是他福气好,这上哪儿说理去?”


    慢慢,两人话音渐隐。


    主导这一场‘食人兽惨案’的,竟是堂堂大爻国师,那么至此,这件事没有任何周转机会,已然彻底定型。


    等待大爻众修的。


    只有被化作人兽,而后被残忍宰杀而已,当然按豢人宗话讲,这是他们的福气。


    “还是和鬼好打交道啊!”,李十五打着哈欠,望着窗外那座小木屋,接着道:“至少鬼就是鬼,在我一手雷法之下,不敢耍啥花花肠子。”


    “听烛,你自便。”


    说罢,就是身影没入木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