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笑道:“嘿,一双眼睛留下吧。”


    无脸男跟着道:“咱要剥他脸,也去棠城当名卦师,咱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至于纸道人,嘴里嚼着那最后一点眼珠子:“今日是年关,就放他一马,毕竟杀生不好。”


    神算子瞬间两眼放光:“谢……谢大人!”


    岂料纸道人接着道:“待今夜子时一过,年关也算结束了,你们再动手吧。”


    神算子:“……”


    时间点滴流逝。


    庙外雪花簌簌,庙内人头内脏锅咕噜冒着热气。


    纸道人一双狭长纸眸微微凝着,似在出神。


    李十五身披太子银甲,头戴盔,与轮回小妖在棋盘上互相拉扯着,时不时抡起棋盘朝着对方脑袋砸去,双方皆以此另类毁棋。


    还有无脸男宝贝似的数着自己一张张人脸,不断垂头丧气,像是认命的神算子……


    李十五‘种仙’之后的第一个年关,就这般荒唐,且稀里糊涂渡过去了。


    不经意间,已是子时过了一半。


    菊乐镇近二十万众,倒不如说是座小城,一道道烟火升空而起,于雪夜中尽情璀璨绽放着。


    “烟火绚烂,却转瞬即逝!”


    纸道人望着这一幕,轻声叹着。


    三妖一人一李十五,并排站在庙门口,朝着远方望去,而后久久无声。


    直到最后一抹烟火光芒消散,神算子才叹了口气。


    “道……道爷,你动手吧,其实认识你不久后,我就想到某天啊,会步我爹后尘的……”


    然而李十五,却是并未理会。


    只是眼神疑惑,从棺老爷腹中取出山河定盘。


    ‘溪泉镇,祟妖踪现,速去!’


    轮回小妖抬头望着道:“李十五,接着下棋啊,咱们先说好,谁都不能掀棋盘,这一夜就没下过一局完整棋!”


    “不了!”,李十五摇了摇头,“祟妖踪现,让我去降妖呢!”


    “啧,这儿好几个妖呢,你咋降?”,轮回妖有些乐了。


    “不清楚!”


    李十五深吸口气,他依稀记得,溪泉镇是方堂驻守的镇子。


    接着,便见他双膝微弯,好似箭矢一般,猛地冲天而起。


    ……


    后半夜。


    李十五一路疾速,才是堪堪赶到溪泉镇。


    此刻,他站在空中。


    眺望间,见此镇一片喜庆祥和,处处挂着大红灯笼,偶尔有鸡犬鸣叫之声响起。


    “这……不像是有祟妖啊!”


    李十五念叨一声,又将目光调向另一边,只见镇外不远处,有一独立农家小院,临山而建,颇为清幽。


    “这似乎是方兄夫妻二人隐居之地!”


    李十五俯身而下,落入院中。


    打量一番,见布局简洁,顿觉一种温馨得体之意。


    身前不远处,一间房门正敞开着,里面隐约有烛火跳动,一张四方饭桌上,一碟碟饭菜似尚有余温。


    同时,一股刺鼻血腥味连着腐肉味,从房内阵阵传来。


    李十五一步步,缓缓靠近着。


    踏入房门那一刻,他看到,一男一女正依偎在一起,倒在墙角边,偏偏两者皆失去头颅,头颅滚落一旁地上。


    而那男子尸体上,则是透露着一股腐意,像是死了许久一般。


    纸道人,轮回妖,甚至无脸男不知何时也跟了来,望着这一幕。


    纸道人道:“这男的其实死了挺久,只是以死人之躯一直活着,今夜一过,似撑不下去了,所以躯体直接腐化。”


    轮回妖道:“这小子,不是那个十斤福报嘛,我记得挺清楚。”


    无脸男:“李爷,这咋回事儿啊!”


    李十五没作声,只是忽然想起第一次上卦宗时,怀素老道传了他一道术,称没多大用,仅是能对死人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