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人!”,中年嘴角长痣,痣上长毛,此刻已是瘫倒在地,身下多出一滩浑黄尿渍,那叫一个骚臭。


    “你个玩意儿,想臭死我?”,李十五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爷……爷,您没脑袋,怎么闻见臭的。”,中年被扇懵,口中不由冒出一句。


    “还敢顶嘴?”


    李十五又是耳刮子伺候,接着又问:“干什么营生?”


    “回爷,咱就是街边摆个棋谱残局,人能解开,就给他银子,若解不开,就给我银子。”


    李十五喔了一声:“原来如此。”


    “不就是街头混混招摇撞骗,等人主动上门当冤种嘛。”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棋局,如此难解?”


    李十五说罢,又是将自己那颗脑袋拿了出来。


    不止如此,他竟又取出那件黑色头甲,轮回妖赠他的,很是认真的,给自己这颗脑袋戴好。


    拍了拍手道:“虽然我现在没脑袋,但是这下棋前的准备,那是依旧啊,一步都不能少。”


    “哪怕只剩颗头,也得戴甲,这就是规矩!”


    说着,又是将白晞给他的那套太子银甲,同样穿戴上。


    此刻,盯着面前穿甲胄的无头怪人,以及那颗染血的戴头甲人头,中年神魂皆骇,只觉得头皮仿若炸开。


    “摆棋盘!”


    李十五喝道:“某可是大爻棋圣,你若不能以这副残局赢我,呵呵,你完了。”


    一时间,中年忙不停动作,却是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他在街边以这把戏坑人,这副残局,他已经推演了十多年,知道其根本就是无解之局。


    不多时,望向身前棋盘。


    李十五原地盘坐而下,脊背挺的笔直,手指间,落下一枚棋子。


    然而,仅仅是八子过后。


    李十五的黑子,便是被中年所持白子一一残食,棋盘之上,一片兵败如山倒。


    “爷,您输了!”,中年缩着脖子,语气带颤道。


    只是忽然间。


    一张实木制成的棋盘,就是狠狠落在中年脑袋上,砸的他脑袋开花,砸的他脑浆迸开。


    “谁说我输了?”


    “谁?谁说的?”


    “只剩我一人,明明就是我赢啊!”


    李十五以腹语畅快笑着,呸了一声,接着道:“还是靠下棋谋生的老饕,都不知配个头甲!”


    “呵呵,所以啊,这就怪不得我了,谁让你不戴甲的。”


    李十五说着,就是将自己人头抱在怀中,以道袍,一点点清理着头甲上沾染血迹。


    这一幕,如此诡谲。


    仿若梦魇。


    “李……李兄弟这……”


    季墨语气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又冒出一句,“各位,李兄弟他杀那算卦的,我还能稍微理解。”


    “可这摆棋摊的,好像没做错什么啊,他砸人家干嘛?”


    夜幕深沉。


    大地上百座戏台,就这么矗立着。


    一只只木偶,围着戏台发出诡异笑声。


    落阳,同样凝着眉头。


    他觉得,若这才是真正的李十五,要是让他当了国师,那么这大爻世道……


    听烛深吸口气,解释道:“可能,他是被那一根根红色悬丝给影响了。”


    “也有可能,是那中年没戴头甲?”


    “又或者,是李十五,本就是想砸死他?”


    听烛说着间,眼神迷茫起来,自己也是不确信了。


    倒是怀素老道,一张如树皮般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我觉得,可能是他师父教得好!”


    听烛皱眉:“教得好?”


    “师父,您觉得以棋盘砸人这件事挺好笑?”


    怀素不由点头:“我笑,只是觉得十五小友这样挺好的。”


    “他把人砸死了,不就是显而易见的,他才是最后赢家嘛。”


    不过马上。


    怀素又是嗓音苍老,满眼劝诫之意道:“听烛徒儿,你可不要跟着学坏了,这样不好,一点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