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自己拇指望了一眼,眼神凝着,满是不解。


    不过心中那种惊悚之感,却是愈演愈烈。


    纸道人为祟妖,想吃这颗眼,他认了,可这怀素老道……


    这时,却见怀素又道:“小友,你状态似极为不妙,道会结束之后,速速下山,自寻生路吧。”


    “此外,我等修道,不代表清心寡欲,这男女欢好,同样符阴阳之意,造化自然。”


    “所以,无须大惊小怪,赶快回洞府去。”


    听到这话,李十五一颗心,总算是沉了下来,浑身如释重负。


    俯身行了一礼后,转身大步离去,眨眼消失在拐角之中。


    “呼~”


    “呼~”


    天地间,忽地一阵冷风呼啸,带着种彻骨凉意,同时也将天穹阴云吹散,露出冷月一角。


    刹时间,苍白月光缕缕洒落,落在怀素老道身上。


    他静立原地不动,只是盯着李十五离去方向,一对老眼幽深,口中念念有词。


    “十腿,指腹生眼,可偏偏一身业力之大,连压断轮回妖九根秤杆,匪夷所思!”


    “所以你那颗眼,我是取,还是不取?”


    月光依旧倾洒,如丝如缕。


    恍惚间,怀素月光下的影子,开始变化。


    只见那影子头颅,缓缓分裂成两半,又重新组合成一个更大的,不像是脑袋的整体。


    更伴随着一种,好似血肉转动,又或是被磨盘碾压的恐怖诡异之声。


    直到月亮再次被阴云笼罩,天地不见丝毫光明,一切方恢复如常。


    第二日,小院之中。


    李十五从洞府出来,抬头望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忆起昨夜之事,就身子骨一阵发寒。


    同时落阳,也从另一边洞府出来。


    “李十五,可得入我教啊!”,他依旧是那一句话,而后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李十五眉拧成一团,打断道:“那我问你,这祈福道会,多久开始?”


    落阳还未出声,就见一袭卦衣似雪的年轻身影,从院外飘然而来,气质绝尘。


    “三日后!”,听烛答道。


    “为何拖这么久?”


    “所谓祈福道会,自然得准备充分,这三日,不过是让你等静心,和洗去一身远道而来风尘气用的。”


    听烛侃侃而语:“你以为,道会是小孩过家家呢!”


    李十五重重喷了口鼻息,凝眉道:“一直如此?”


    听烛点头:“一直如此。”


    几息后,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至于无脸男,依旧呼呼睡着。


    “听烛,现在下山,可行?”,李十五又问。


    “当然不行,祈福道会结束前,我卦宗一直封山,此乃规矩。”


    听烛神色微变,又道:“你看见什么了?”


    “这倒是没有,就是昨夜出了趟门,撞见你师父怀素老道了。”


    “我师父啊,他虽不苟言笑,但想来,应该不会为难于你!”


    听到这话,李十五点了点头,只是想起般问道:“对了,你师父修为如何?”


    “不知,他老人没提及过,反正你往高了想,态度足够恭敬就是。”


    一时间,三人无话。


    唯有听烛煮茶,水雾蒸腾而上,三人面容在水雾中半遮半掩。


    另一边,李十五埋头闻着茶香,望着杯中茶色如嫰笋,浅绿均匀。


    忽地想起听烛昨夜有讲,落阳记忆好似被篡改过。


    遂不动声色问道:“落阳,轮回妖那一行,我恍惚记得你讲过,自己天生富贵!”


    落阳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那是!”


    “天生贵气逼人,福如泉涌!”


    “记得三岁时,被祟妖捉走,它非得要认我为主,又诓来个女妖,说留给我当媳妇……”


    “后来啊,捡功法,道术,更是习以为常!”


    忽地,他面朝李十五悻悻笑道:“咳,当然,你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