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他叹息一声。


    “不知眼前这些孩子,能活下来多少诶。”


    李十五不懂,只是不做声,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看到,那一千名年轻人,在一些官吏指引下,相继跳入旁边一个较小的黑池之中。


    且从始至终,他们眼中无多少畏惧,更多是眼中含笑,面存着期冀以及坚定。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回星官大人。”,一官吏上前。


    “一千少年,其中五成承载不住恶气入体,筋脉心窍被侵蚀而亡。”


    “另两成,侥幸未死,却被冲傻了脑窍,今后怕是整日浑浑噩噩。”


    “而能承受恶气入体,有修行潜力者,也仅两成。”


    此刻,听着耳畔话语,望着那黑池中一幕,那一个个鲜活生命就这么倒下,且过程是如此随意以及无足轻重。


    李十五不由一阵恍惚。


    呵呵,乾元子,他才杀几个人啊!


    “李十五,修行如寒夜独行,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等到天明,见那晨曦微露的。”,白晞语气似有凝重。


    “他们知道,死亡率如此之高吗?”,李十五问。


    “知道。”


    “那还这般从容?”


    “哎,他们从前,也怕的。”


    听着白晞这声叹息,李十五突然明白了什么。


    “还是十相门,笔相?”


    “是笔相拨弄是非,让他们心中深信,踏上修途是有意义的,哪怕轻易付出自己生命!”


    白晞点了点头。


    “对。”


    “大爻三十六州,每州七十二城,皆如此。”


    “不过也没办法,祟祸不断,必须得时刻填充新鲜血液。”


    “甚至李十五,你和他们年龄相近,你想修行,也必须过这一关。”


    李十五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脚下。


    黑土,种仙观仍阴魂不散跟着。


    且说是‘种仙’,可目前除了将他弄得不人不鬼,没看到丝毫用处。


    “我自然要尝试这所谓的恶气。”


    “你不怕死?”


    “活着没什么不好,但踏仙之后的海阔天空,我更心向往之。”


    李十五话音落下,曲膝一跃,好似雏鹰堕崖,轰然落入最大百米恶池之中,不见踪迹。


    “傻小子,哪有什么海阔天空,不过是羊肠小道,无人生还罢了。”,白晞摇头,似在轻嘲。


    ……


    一炷香后。


    重新回到地面。


    李十五感觉身体无多少异样,他种仙后的躯体,根本不惧恶气侵蚀。


    “那些人是谁?”


    此刻,两人到了一处类似演武场的地方,只见千多名男女老少,正翘首以盼着。


    “他们啊,是先前那一千少年的爹娘亲友。”,白晞随意回道。


    见两人靠近。


    一白发老叟,撑着竹拐,摇摇晃晃迎了上来,整个人好似那风中残烛。


    “大……大人,你们看见俺家乖孙吗?他被选去修仙了。”


    “老丈,我记得你来时牵的那孩子,抱歉,他殉道了。”,白晞直言不讳。


    “殉道了,殉道了啊。”


    老头儿连念叨两句,便是回头,依旧打着拐,颤巍而去。


    见这一幕。


    李十五几步上前,将人拦着。


    “老人家,您孙儿死了,您不怨,不恨吗?”


    听着这话,老头儿缓缓抬头,满脸沟壑皱纹中藏着的那双浑浊双眼,似恢复些清明。


    他从怀中掏出一页纸,摆给李十五看。


    上写道。


    ‘修者,虽求长生,亦知大义所在,当以死为荣,以生为耻,方不负此生,不负天道……’


    老头儿口中喃喃道:“四十年前,俺亲弟死了,二十年前,俺小儿死了,现在,小孙儿也没了。”


    “大爻说了,他们纵身陨,亦魂化星辰,护佑山河,光照万古。”


    老头离开了,却恍惚间,眼眶有一滴浑浊泪水蓄起,或许他只是觉得,这校场风太大,被风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