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月预言

作品:《末日血裔

    老人听了,只是摇摇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感应到某种极其遥远的波动。


    他缓缓起身,佝偻的背脊在那一刻竟挺得笔直,拖着灰衣大步走向塔楼最高处的瞭望台。


    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亮起的星辉。


    他站在断头台形状的塔檐下,望向东南天际,浑浊的眼珠迸发出璀璨光芒,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达某个尚未现形的坐标。


    铅灰色云团自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古堡上空,像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与兴奋。


    “血月预言中的那位……提前了?”


    与此同时,一本镶金黄铜巨册凭空浮现在老威拉德掌心,封面暗红血咒蠕动,散发出亘古而苍凉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被它压得喘不过气。


    威拉德四世偷偷抬眼,只瞥见那些血咒符纹一闪,便觉双目刺痛,泪水瞬间盈眶。


    他骇然低头,不敢再看——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力,竟连一本书的封面都承受不住。


    老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停在扉页那行用古血写成的日期上:


    “圣血历6066年6月6日……原来如此。”


    书名:《血月历法——来自真祖的预言》


    黑云压顶,古堡钟声低鸣。


    威拉德四世跪在原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在他身前,老人伫立狂风之中,背影却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恐怖而不可名状。


    被岁月掩埋的讯息,此刻如血潮倒灌,一齐汇入老人那双浑浊却仍旧透亮的眼眸。


    威拉德四世只觉整片天幕的重量都悬在塔楼穹顶之上,无形、却沛然莫御;


    那股威压像一柄无形的断头闸,连呼吸都被切成细碎的片段。


    他跪得笔直,却清楚地感知到:


    无论自己再活多少个百年,再跨越多少道血脉阶梯,在爷爷面前依旧只是襁褓中的初生种——孱弱、渺小、毫无用处。


    “小鲁弗斯啊,你可以去准备你的行程了。”


    老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轻易穿透狂风,像锈铁划过玻璃。


    “是的,爷爷!”


    威拉德四世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石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老人难得展颜,皱纹深深陷下,仿佛一棵垂死老树突然抽出新芽。


    看着曾孙退下,他端起那杯已被山风吹凉的伯爵红茶,凑到鼻前轻嗅——


    茶香早散,只剩一丝郁金香般甜腥的尾韵。


    他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茶水滑过喉咙,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催出短暂红润,像血,也像酒。


    放下杯子,老人长长吐出一口雾气,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他低头,手指抚过那本散发不可名状之力的黄铜巨册,轻轻翻向后一页——


    纸面翻动声低哑,却似有无尽暗潮在纸缝间涌动。


    这一页用一种极为古老的语言书写着:


    「我哭了,为爱而流泪,用锐器将我所有喜悦的极致。


    将我的兄弟,献祭了。


    亚伯的鲜血覆盖了祭坛,在火焰中闻起来是如此香甜。


    但是我的父说。


    “诅咒你,该隐,你杀了自己的兄弟。你将如我般被放逐。”


    他将我流放进了黑暗,诺德之地


    我被投进了黑暗。


    我看不到光亮,我感到恐惧和孤独。」


    出自《血月历法,第一古纪,第一滴血,血之烙印》


    塔巅狂风如裂帛,书页在指间轻轻合拢。


    老人垂眸,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撕碎,却字字坠入血核深处——


    “掌管暗夜血脉的双子,千年轮转之后,您将闪耀于这个世界的何方?”


    他抬眼,铅灰云幕低垂,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屏息等待那个尚未降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