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伍德罗的表演

作品:《末日血裔

    “我亲眼看到,”伍德罗开口,声音颤得恰到好处,像受惊的兔子,却字字咬得清晰,“颜夙夜与鲁邦妮在黑角岩豹袭击下转身逃跑——他们抛弃了阿鲁卡!”


    尾音陡然拔高,悲怆里掺入义愤,仿佛一把钝刀突然弹出倒刺。


    “他们不配做训练营的精锐!他们是懦夫!是逃兵!”


    旁听席瞬间沸腾。


    “好样的,伍德罗!”破旧皮夹克的男人嘶吼,嗓音劈叉,“让那黄皮猴子偿命!”


    “阿鲁卡不该为胆小鬼而死!”眼镜中年人拍案而起,镜片后的目光燃烧。


    “贺洲不要懦夫——滚出去!”军装士兵的咆哮像引爆的火药桶。


    “有罪!有罪!赔命!”


    叫骂声此起彼伏,精心排练的合奏,把审判大厅变成狂潮。


    高位者们冷眼俯瞰,视力与感知远超常人,一眼扫去,已将那些嗓门最大的“托儿”尽收眼底——


    伍德罗的族亲、骷髅草佣兵、交好势力的面孔,在人群中像被红笔圈出。


    斯嘉丽微微蹙眉:小孩子打架的闹剧,却因为台上那只“小猫”而让她胸口发闷。


    呐喊继续,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围着审判台盘旋。


    伍德罗站在漩涡中心,英伟面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棱角分明、胡茬颓废,男子气概的极致卖相,为他挣足同情分。


    然而皮囊之下,是一颗嫁祸于人的龌龊心核——颜夙夜冷眼旁观,眼底无波,心底却已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阿鲁卡之死,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完整整地钉在自己身上。


    鲁邦妮却受不了“逃兵”二字,猛地蹦起:“你胡说!我没有逃跑!”


    “肃静!”法槌落下,费舍尔声音平静,却像冰刃切断喧哗,“伍德罗,继续。”


    审判台再次归于死寂,只剩原告刻意压抑的抽泣声。


    颜夙夜垂下眼帘,指尖在台面轻敲——节奏轻慢,却像倒计时。


    他早知伍德罗心胸狭窄,却低估对方把“阴谋诡计”玩成艺术的天赋。


    真要追根溯源,两人仇怨不过一场“迎新摩擦”——


    初入训练营,伍德罗手痒想教训新人,却被颜夙夜一拳砸裂下巴;


    此后同编22组,组长身份尚未发挥,颜夙夜已夜遁帐篷,临走还“诚挚问候”了其母。


    旧怨未消,新仇又添——


    如今,伍德罗把一出“意外死亡”包装成“蓄意抛弃”,再用英伟外表与精湛演技,把法庭变成屠宰场。


    颜夙夜低眉,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我该反省——明知毒蛇会咬人,却还是小看了它的毒牙。”


    他在台面下轻轻握拳,指节泛白——


    记忆倒卷如录像:


    荒野的夜幕像一块浸了油的布,E11区域的风声就是擦火柴的声响。


    黑角岩豹从岩缝间跃出,角甲划破空气,发出类似铁锹铲在混凝土上的尖啸——鲁邦妮第一时间拔腿,背影瞬间被夜色吞没;


    阿鲁卡慢了半拍,胸膛被利爪撕开,血雾喷在岩壁上,像一幅仓促完成的抽象画。


    伍德罗与白人同伴连滚带爬,四肢并用,活像被点燃的稻草人,一路撞碎灌木,留下满地断枝与尿骚味。


    更远处的山脊,颜夙夜蹲在风口,眯眼观察。


    黑角岩豹的每一次扑杀都落在他的视野中央,像一场付费观赏的角斗。


    他面色平静,呼吸轻浅,指节偶尔轻捏——中立、冷漠、毫无参与意愿。


    阿鲁卡的惨叫随风飘来,他只是微微蹙眉,像在确认音量是否会影响观察质量。


    直到豹子拖着尸体隐入黑暗,他才收起望远镜,转身跃下背坡,身影被夜色吞没——


    与死亡现场直线距离超过两公里,连脚印都留在逆风面。


    几天后,伍德罗带着精心编排的剧本回到贺洲——“那对狗男女临阵退缩,害死阿鲁卡”的谣言,像掺了血的糖浆,黏在每一只耳朵里。


    颜夙夜久未归营,鲁邦妮也延迟复命,时间真空被伍德罗用眼泪和交易填满:


    佣兵团的封口费、斯通家族的暗款、法庭外的托儿们——所有齿轮被同一根轴带动,精准咬合。


    此刻,法庭成了他的舞台。


    “这么多天以来……”伍德罗声音哽咽,红丝布满的眼眶恰到好处地蓄满泪,


    “我一次又一次希望自己能为阿鲁卡多争取一秒……”


    他低头,手指死死攥住胸口布料,指节发白,


    “可惜……我实力低微,连他的尸体都带不回来……”


    哽咽升级为嚎啕,泪珠滚落,砸在地面,溅起同情的水花。


    高位者微微颔首——至少演技值得高分;旁听席里,托儿们准时点燃引线:


    “胆小鬼!”


    “懦弱的垃圾!”


    “小丑滚出去!”


    声浪层层叠叠,像潮水扑向被告席。


    颜夙夜环视一周,目光冷静——一半面孔是伍德罗与卡多布下的棋子,另一半是被情绪牵着走的局外人。


    他嘴角轻抽,似乎对这场拙劣狂欢感到无趣。


    费舍尔·黑默丁格皱眉,法槌轻敲,声音压过嘈杂:


    “原告陈述完毕。被告人李暮光、鲁邦妮,你们有何辩护?”


    鲁邦妮被法官的目光逼视,汗水浸透制服,头发黏在额前,声音发抖却不得不开口:“我……我没有逃跑……”


    微弱的话音被潮水般的嘘声瞬间淹没。伍德罗站在原告席,泪痕未干,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剧本,正按他的节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