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那凤眼微红,直勾勾与她对上眼。

作品:《拒为妾

    屋中央摆着只浴桶,那狡猾至极、逃跑多时的甜柿正低着头坐在里面,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身后,一张洗干净的白生生的脸上被热气蒸得发红,唇角翘着,哼着那不知名的小曲儿。


    瞧着不知有多惬意呢!


    梁鹤云的呼吸不自觉又重了起来,恨不得立即踹门进去把这甜柿从浴桶里捞起来!


    不过迟疑了一会儿,他就见那甜柿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从她头发上顺着沟壑滴落下来,他又顿住了身形,直勾勾瞧着她侧过身弯腰去取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棉巾,将又黑又长的头发往头顶上一裹,露出修长的脖颈,才是从浴桶里跨出来。


    梁鹤云瞧着,脸一点点发烫,燥热之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齐聚而下,自觉难堪地别开了眼,可很快又红着眼睛转回了脸。


    徐鸾可不知有捉虫宵小盯着,她又拿了一块大棉巾,细心又飞快地将身上擦干净后便穿上了睡觉穿的中衣,飞快跑到床边去,钻进被褥里,取了一盒脂膏出来挖了一点抹脸,免得天冷干裂。


    抹完脸,又低头拉开没系上带子的衣襟,往脖颈胸口也揉着擦了点儿。


    随后才解开头上的棉巾放下头发揉搓会儿,将头发靠着床头垂下来,用手指梳了梳,下边放了火盆,刚好可以烘头发。


    做完这一切,徐鸾才是将放在床头小案几上的医案拿过来看。


    梁鹤云眯着凤眼儿瞧她手执书读的模样,心中依然觉得古怪,任是再聪颖,也不该如此从容书籍,仿佛那上面所有的字,所有的内容都读得懂似的。


    徐鸾看书时认真,心无旁骛,自然不会注意到外边有人正偷窥着,她认真研读着。


    这本医案不厚,夜半的时候,她便读完了,重头再翻阅一遍,在几处夹了几片自制的书签,揉了揉头发便吹了灯睡下了。


    屋子里静悄悄黑漆漆的,再看不见什么,梁鹤云才直起腰来。


    他缓了缓呼吸,没有惊动这屋子里的甜柿,在原地站了会儿平息了一会儿情绪,便重新翻出了墙。


    泉方饥肠辘辘在墙外等了大半夜了,这会儿才见二爷出来,心里都焦急了几分,忍不住上前半步,“二爷,是姨娘吗?”


    梁鹤云没应他这一句,抬腿就往外走,只走了几步便又回头往这药铺看了一眼。


    重新上马后,他拉着缰绳走了几步,偏头对泉方道:“爷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


    泉方听着二爷的语气似是极平静的,可他又听出了一些里面的咬牙切齿,他缩着脖子可不敢说话,只心中肯定了,那药铺里孙大夫的徒弟小元,便就是姨娘!


    “二爷既是知道小元就是姨娘,为何不立刻进去把姨娘带回去?”他想了想,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道。


    梁鹤云哼笑一声,唇角翘着,不答他这一句,扬鞭便往梁宅去。


    “爷自有安排!”他顿了顿,又扭头看泉方,“回去和爷好好说说这小元。”


    这厢徐鸾一夜好眠,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都是轻盈的,梳洗描画好脸后,便赶紧去把药铺门开了。


    只是药铺门一开,她浑身都冻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硬在那儿。


    泉方一脸着急地候在那儿,见此时药铺门总算开了便赶紧道:“孙大夫可在?”


    徐鸾见到泉方的一瞬,从脚底处蹿上来一股凉意,四肢都开始发麻,听到他开口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才压低了嗓音自然道:“师父还未起来,可是有紧要病情?”


    泉方立即就说:“我家爷忽然染了恶疾,听说孙大夫是庐州城最好的大夫,还请孙大夫立即去瞧瞧我家爷。”


    徐鸾一听是那斗鸡生了病,眉毛跳了一下, 竟是松了口气。


    既是生了病的瘟鸡,当是无甚工夫弄出什么幺蛾子,何况,她现在换了个样子,又过去这么久了,他当然认不出她。


    徐鸾心中虽这样想,但下意识还是有些紧张。


    若不是担心自己再找人做假籍书引起那斗鸡注意,离开山坳村时她定是要再换个身份的。


    她思绪乱飞着,脸上努力扬起笑:“我这就去请我师父。”


    泉方点点头,“还请快些!”


    徐鸾便快步往后头小院去。


    孙大夫医术好,但不是勤快人,总要睡够了才起,她过去敲门时还被训了一番:“一大清早也不让人睡个好觉!赶快学出来自己给人瞧病去!”


    徐鸾自然不多话,在外头等了会儿,就见师父拉着张洗漱过后的脸出来了,她赶忙小声说:“师父,来的人是个大户,那日在方家瞧见的黑面鬼,说是得了急症。”


    孙大夫治病颇有些看人下菜碟,若是对方大门大户,开的药便用得名贵,怎么也要狠赚一笔。故听到徐鸾这样说,心情便稍稍好了一些。


    泉方耐心等着,听到后头有人过来的声音,才又做出紧张焦急的神色:“孙大夫,还请快些!我家爷等不及了!”


    孙大夫点点头,提上药箱,转身吩咐徐鸾把铺子门关上,随他一道去,“正好瞧瞧是甚急症,让你也见识一番。”


    因着徐鸾是徒弟,不是单纯的伙计,所以孙大夫出去给人瞧病便都会将她带上,好让她能有心得体会。


    徐鸾往常都很高兴与他一道出门,可今日她却道:“师父,今日我还是留下看铺子吧……”


    “这破铺子有甚好看?!”孙大夫直接打断了她,“走,一道去!”


    徐鸾看了一眼一直盯着她看的泉方,迟疑了一下,咽下了原先要说的话,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惹得人生疑。


    泉方在马车旁候着,等徐鸾跟着上了马车,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才是坐上马车,扬鞭赶车。


    很快,车便在一处宅子外停下来,徐鸾跟着孙大夫下马车,由着泉方在前带路往里走。


    踏进这从未来过的宅子大门时,徐鸾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一路低着头跟着去了一处院子。


    “我家爷就在里面,孙大夫,里面请。”泉方声音哀愁,推开了屋门让开了身子后,便道。


    孙大夫自然是习惯了旁人对他如此恭敬,点点头,便带着爱徒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床榻之上躺着个男子,面色几分不正常的红晕,紧闭着双眼,一副高烧病重的模样。


    似是因为听到有人来,男子睁开了眼,孙大夫瞧着,心道,虽这黑面鬼那日瞧着煞气,但仔细一看,凤眼儿还真是生得不错呢!


    徐鸾一直是低着头的,但敏锐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心惊了一下,手下意识攥紧了,但很快,她就察觉那目光轻飘飘地又飘走了,心里又稍稍松了口气,趁着师父上前诊脉时,抬起头自然地瞧了过去。


    作为学徒,总不能一直低着头不看师父如何给人瞧病。


    却见梁鹤云又飞快地转过视线看了过来,那凤眼微红,直勾勾与她对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