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生命的意义。虽然他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但是朋友却再也回不来了。您觉得，这样值得吗？”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漫画啊动画啊里面讲的内容。明明自己也只有二十几岁，但是这些孩子们喜欢的东西好像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真是有些可笑，明明自己的身体还很年轻，但是心态却已经像一个大叔了，还是那种混得比较失败的大叔。


    只是这样的生活，是他一直以来都期望着的。站在黑暗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免弄脏手。虽然做的是港口黑手党最底层的工作，但他的薪水也能养活他一个单身汉和五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了。


    织田作之助也曾经想过，他收养的那五个孩子长大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从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变成背着书包的学生了，看着自己没有看过的书，谈论着昨天晚上电视台播出的动画片。等他偶尔问上一句“你们看的是什么啊？”的时候，他们会互相看看，然后笑着说“你看不懂的啦！”


    或许他会叹一口气，对孩子们说：“别看我没看过这个，但是我还是深知这些动画里面的套路的哦？说不定我比你们还早知道结局是什么呢。”


    但是，现在的织田作之助面对这样一个如此，呃，那个词好像叫做“中二”，的问题时，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很想对这个年轻人说“如果是学生的话就好好学习，看漫画的时候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混黑道的话也好好干争取升职加薪，还是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认真，带着让他无法拒绝的执着。他好像对这个问题特别在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看漫画时会产生的疑问。织田作之助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了新的发现。


    说不定，这个漫画里面的人，指的就是他自己呢？不是很多“我朋友”的故事，其实就是自己的故事吗？


    按照这个思路，织田作之助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年纪轻轻就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一心求死——唔，怎么听上去这么像太宰治？先不管这些，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可不像太宰治一样时刻准备着为自杀事业而奋斗，看来就是因为那个朋友的死亡把他从厌世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只是，看起来朋友的死亡对这个孩子的影响很大啊。这样想着，织田作之助看向唐锦越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唐锦越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既莫名其妙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充满了对问题答案的渴望。


    织田作之助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唐锦越说道：“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他的这个朋友知道他的改变，应该也会高兴的？”


    唐锦越听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您觉得背负着朋友的死亡，接下来的人生是不是太过于沉重了呢？”


    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可能对于这个朋友来说，能让他找到活下去的动力就足够了？”


    年轻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看着织田作之助说道：“不好意思，是我这个问题问地太过于愚蠢了。只是把一段很长的故事里随便摘取出两小段来询问别人，就像是只给人三个已知数就让他去解五元三次方程一样不靠谱。”


    “是啊，不管怎么样，没有体验过其他人的人生，我也不能对他们的选择指手画脚啊。”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他把空了的酒杯放在台上，站起了身：“我接下来要去忙工作，先失陪了。”


    年轻人对他笑了笑，说道：“再见，祝您工作顺利。”


    织田作之助走到门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对年轻人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如果一个人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的话，最大的可能性应该不是为了朋友，而是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一心求死？”


    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抓了抓自己红褐色的头发：“刚刚还说不了解实际情况不能妄下结论的，现在又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了。你随便听听就好，不要往心里去啊。”


    说完，他推开门，在风铃清脆的声响中缓步走上了台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唐锦越坐在座位上，左手撑着下巴，盯着玻璃杯上一个个冒出来的小气泡，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为宝贝的手机被抓在手里，一下一下，仿佛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台面。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好像一尊雕塑一样动也不动。


    一时间，酒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板清洗酒杯时发出的声响。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唐锦越身后，他仿佛一只黑猫一样轻巧而无声地走着，黑色的皮鞋和光滑的地板间的摩擦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无声地坐在了织田作之助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上。


    直到听到布料之间细微的摩擦声时，唐锦越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穿着三件式西装、肩膀上披着黑色大衣的太宰治坐在织田作之助坐过的台椅上。他的大半张脸都藏在绷带下，脖子、双手手臂至手腕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唐锦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消水的味道。


    太宰治比唐锦越要高。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锦越。


    他那双鸢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冰块一样没有温度。


    唔，太宰治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挺能唬人的。唐锦越相当没心没肺地想着。


    只是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手机。


    108.写书不如用超能力打架21


    “晚上好, ”唐锦越神态自若地跟太宰治打招呼, “看来你很早就在这里了？”


    他伸向手机的手在半途中改道去拿了玻璃杯, 因为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异能力对于太宰治来说是没有用处的。


    唐锦越的异能力其实还有一个局限条件，那就是他只能检测到并操控跟他处于同一个空间里的人类。如果是室外这种开阔的地方也最多能检测到以自己为中心的方圆二十米以内的人类。


    如果是在同一间房间里，那他只能检测跟他共处一室的人类。只要是在不同的房间里, 哪怕两人之间只间隔了薄薄的一扇纸门, 也是无法检测到的。无法检测到, 他也就无法操控。不过, 如果不同的房间的门都没有关——那么也勉强符合“同一空间”的要求。


    对于太宰治这种拥有可以使一切异能力无效化的“人间失格”的人来说, 他只能被检测到，仅此而已了。


    在跟织田作之助谈话之前，唐锦越刚刚看过手机, 酒里只有他、织田作之助和老板三个人。太宰治在出现前, 门上的风铃没有响。只能说明他一开始就在酒，只是在其他的房间里。


    “没错，我借老板的房间休息了一下。”太宰治冷冷地说道。


    唐锦越晃了晃玻璃杯，杯子里的冰块基本上都融合了，只留下薄薄的一小片漂浮在水面上。


    “真好啊, 你跟老板的关系。”唐锦越轻笑一声, “哎, 我就没有可以让他在我店里的房间里睡觉的朋友呢。”


    “那是因为睡不着。”太宰治淡淡地说道, “担心睡着了之后被你卖地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唐锦越对太宰治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嗯, 即使我把有些人论斤卖我也不会让他们睡在我的房间里。”


    太宰治冷笑了一声, 没有理他。


    唐锦越继续喝着饮料，一杯柠檬气泡水很快就见底了。他把玻璃杯推向老板：“麻烦再来一杯，多一点柠檬汁少加点冰块。谢谢。”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要把织田作给扯进来。”太宰治说道，“如果我发现你对他不利的话”话没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唐锦越却好像没有听懂一样，晃荡着刚刚新鲜出炉的柠檬气泡水似笑非笑地对太宰治说道：“哦？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吗？”


    太宰治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突然暴起，右手掐住唐锦越的脖子把他往后狠狠一按。


    在一声沉闷的响声中，唐锦越的后脑勺和坚硬的大理石台来了个新密接触。


    唐锦越皱着眉头痛呼一声，他一时间分辨不出究竟是后脑勺疼还是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更让人难受。


    在唐锦越被太宰治放倒的同时，他手上的饮料也被打翻了。老板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扶起了玻璃杯，然后把台上的饮料擦拭干净。然后，他继续慢悠悠地擦起了玻璃酒杯，跟平时一模一样。


    太宰治虽然头脑绝顶聪明、又能免疫异能力，但是他却又一项比较致命的弱点：体术不好。所以，想要杀掉太宰治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几十个体术高手一起去围殴他，前提条件是太宰治手无寸铁还没有任何外援。


    不过，虽然说太宰治“体术属于中下游”，但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在港口黑手党中。换句话说，跟中原中也这种级别的高手无法同台竞技，但是解决普通人那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唐锦越和太宰治在某种程度上很像，他们都是靠脑子吃饭的。对付这种对手，太宰治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他只要参考一下平时中原中也是怎么对付他的就可以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锦越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太宰治久违地感受到了一把用武力值碾压对手的苏爽感。


    同时，他好像也明白了自己搭档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暴揍自己——明明还有很多其他解决办法的。


    太宰治掐着唐锦越脖子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现在知道了吗？”太宰治淡淡地问道，他仍旧把唐锦越牢牢地按在台上。


    唐锦越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居然会直接采用这种粗鲁的方式，真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太宰治歪了歪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微笑回答他：“只要能解决问题，我可从来都不在乎用什么方法。”


    “那你现在准备解决我了吗？”唐锦越问道。


    太宰治皱起眉头，他发现，即使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个情报贩子仍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慌张。


    这种情况也出现在自己身上过。太宰治想到自己也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景。那么，自己一点都不慌的原因，是自己还有足够多的后手能保证自己死不了。


    有着充足的准备，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所以才有恃无恐。


    不管是落入敌人手中还是其他任何一种看起来处于劣势的情景——这些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太宰治紧紧地盯着唐锦越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出一丁点惊慌、恐惧这类的情绪，但是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坦然。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就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太宰治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唐锦越松开领口，轻咳了几声。


    老板非常体贴地给两个刚刚经历完激烈运动的人分别递上了饮料。太宰治的是一杯现调的鸡尾酒，唐锦越的是柠檬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饮料。


    他们好像陷入了某种僵持，谁先开口谁就输一样。


    最后，还是唐锦越打破了沉默。


    “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问织田先生这个问题而已。”他慢吞吞地说道。


    太宰治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你会没有任何目的地去做一件事吗？”


    “话不能这么说，”唐锦越假笑着回答道，“人有的时候突发奇想，或者闲得蛋疼的时候想做什么都不奇怪。”


    太宰治眼神冰冷地警告他：“那也别把他当作你消遣的对象。”


    唐锦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的。”


    太宰治低头喝酒，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盯上他。织田作只是港口黑手党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底层员工而已。”


    唐锦越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这话，如果想蒙骗其他人还可以，对我就不用了？”


    “不管是织田先生以前的职业，还是他的能力，对他感兴趣的人也只会只多不少哦？”


    太宰治对于这一番听起来跟挑衅也差不了多少的话，却并没有怒火中烧。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唐锦越是在告诉他，自己知道关于织田作之助的底细。但是同时，他也会保守住这个秘密。


    只是，太宰治并不相信他。


    要不要把这个不安定因素除掉呢？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森鸥外忌惮这个家伙，因为他掌握了太多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一旦公布出来，会给组织造成地震般的损失。


    可是太宰治并不担心这个，他不怕死。


    对于港口黑手党，他也没有身为干部应有的忠诚。


    这个世界上能打动太宰治的人或者事物太少了。


    一时间，太宰治已经想出了五六种让唐锦越死于意外又把自己撇清关系的方法了。但是，如果真的要付诸行动，还需要更为缜密的筹划才行。


    “我的真实目的，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唐锦越放下玻璃杯，看着太宰治说道。


    “那是什么呢？”太宰治问道。


    “很简单，让织田作之助活下去。”他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太宰治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谁会去杀织田作？”太宰治问道。


    唐锦越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会有生命危险的？”太宰治尖刻地质问道。


    唐锦越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我接到了一个委托，让我保证织田作之助的生命安全。虽然跟情报没有多少关系，但是报酬非常丰厚，让我不得不动心地接下了。”


    “如果是要保护织田作的生命安全，为什么你的委托人会找到你？”太宰治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明明是织田作要保护你才对。”


    唐锦越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也不好问我的委托人为什么对我这么放心？啊对了，别再问关于我的委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