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打交道，有些时候必须要适当地吃亏，适当地示弱。如果自己一味地从他那里获得好处，或者说让他认为自己一直处于占据优势的位置，就相当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了。


    到时候，哪怕自己手上掌握大量对港口黑手党不利的资料恐怕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毕竟，死人的是没有话语权的。


    森鸥外一直以来可以容忍唐锦越把持着自己的黑料而不痛下杀手，也是存着利用他当作活靶子吸引敌对势力的火力的目的。


    唐锦越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厦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


    他之后还和森鸥外谈了很长时间，主要针对接下来的一系列合作事宜。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纠结的重点就在于织田作之助。


    在刚刚的谈话中，唐锦越曾经向森鸥外提到，因为最近横滨黑道的动荡，不少外国的势力蠢蠢欲动，有的组织想要进来分一杯羹。


    比如，mimic。


    然后，森鸥外果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对于这个由退伍军人组成的组织，他看起来并不放在心上。


    对此，唐锦越只能深表遗憾。看来森鸥外的真实意图是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了。不过，他也没觉得森鸥外会脑子一抽把自己的计划对一个自己防备忌惮的人全盘托出。


    森鸥外对自己的敌意依旧很大，这点从爱丽丝对待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唐锦越哀叹了一口气，走在深夜横滨的街头。他现在一直围绕着织田作之助陷入了思考中。


    半个小时后，唐锦越一头扎进路边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果然，身为死宅不能对自己的体力抱有什么幻想。


    唐锦越坐在店里靠着玻璃窗的凳子上，对着空荡荡的街道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


    离自己最近的公寓还有十公里的距离。现在街上是不可能打到出租车的，也没有公共交通工具。


    他买了一杯咖啡，准备坐到天亮。


    “那个和家人闹矛盾的话，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便利店营业员一脸诚恳地和唐锦越说道，“离家出走的话，家人会伤心的？”


    “哈？”唐锦越傻眼了。他怎么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啊！


    106.写书不如用超能力打架19


    唐锦越木着一张脸, 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这是被人和家人怄气离家出走的中二少年了吗？


    但是, 看着营业员那张写满了关切之前的脸, 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少年，你想太多了。”


    营业员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就是出来打工的学生。他穿着便利店的制服，额前淡黄色的刘海用夹子别了上去。这让他露出来的脸看起来更加温柔。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让唐锦越在意的是, 这个营业员胸前挂着的胸牌, 上面写着“谷崎润一郎”。


    这真是难以言说的好运气啊！


    唐锦越看向他的眼光变得炙热了起来。不得不说, 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当你接连遭遇一段时间的霉运之后, 接下来就会遇到好消息了。就像你某次单抽出奇迹之后, 接下来可能强氪五单都不会出货了。


    在遭受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生命威胁之后，随便找一家便利店休息一下就能碰见剧情人物在这里打工。这真是否极泰来啊！


    “我没有离家出走啦。”唐锦越立马打消了随便敷衍过去的念头，换上了一副羞涩无奈的表情, “刚刚加班结束, 准备喝一点饮料再回家。”


    深夜值班的时间是很无聊的。谷崎润一郎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一个，愿意和自己聊上几句的人，显得很高兴。


    “现在才下班吗？”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5”。


    唐锦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刚刚下班。”


    “天哪, 你都工作了。”谷崎润一郎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 都是学生呢。”


    唐锦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看我这样, 其实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这样啊, ”谷崎润一郎看起来相当震惊, “说起来，可以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要加班到这么晚？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深感抱歉！”


    唐锦越也连连摇头：“不不不，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程序员而已啦。”


    “程程序员？”谷崎润一郎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是我想的那个程序员吗？”


    唐锦越使劲忍住笑，一脸严肃地说道：“是的，就是普通的程序员而已。”


    谷崎一脸恍惚地又看了看挂钟。


    “我们也不是每天加班到这个时间啦，只是今天8点之前就要交一个项目，之前又出了各种各样的乱子，只能留下来赶工了。”唐锦越煞有其事地说道。


    谷崎润一郎一脸后怕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还真是辛苦呢，做程序员的工作。”


    “对啊对啊，加班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唐锦越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经常在梦里都在写代码。”


    看着谷崎润一郎一脸敬佩的表情，唐锦越丝毫没有坑蒙单纯少年的罪恶感，更不要说感受到良心的疼痛了。他也一副好奇的样子问谷崎：“值夜班很辛苦的，你还在上学的话不会影响明天的课程吗？”


    谷崎润一郎挠了挠头发，露出一副羞涩的笑：“嗯，还好。夜班的工资很高的。我想在妹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个好点的礼物。”


    “看起来你和你妹妹感情真好啊。”唐锦越笑眯眯地感叹道。


    谷崎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和妹妹之间深厚的感情。就算唐锦越对妹系角色无感，在他的强势安利之下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羡慕之情。


    “有妹妹真好啊。”他说道，“如果我也有一个像你妹妹这样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您有兄弟姐妹吗？”谷崎润一郎问道。


    唐锦越摇了摇头：“好像有过一个弟弟。”


    谷崎润一郎听完，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对不起，提到了你的伤心事。真是太抱歉了！”说完，他还对唐锦越鞠了一躬。


    唐锦越满头雾水，他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少年你到底脑补了什么虐身虐心的剧情啊？


    谷崎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故事中：“我会一直保护好直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 “只要是为了直美，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整个世界！”


    唐锦越一脸冷漠：“哦。”


    不管谷崎润一郎到底脑补了些什么，至少他和唐锦越之间的谈话还算愉快。深夜，寂寞的工作中，能够有一个可以和自己聊聊天的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很快，天空渐渐泛白。路边的灯也接连熄灭。


    “马上就到我下班的时间了。”谷崎润一郎说道，“您这样一晚上不睡真的没有问题吗？”


    唐锦越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熬夜一晚而已。况且交了项目之后我也能有几天的假期是可以好好休息的。”


    “这样啊，”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那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谢谢，”唐锦越站起身，对他挥挥手告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谷崎润一郎困惑地看着这个客人离去的背影：“可等我攒够了钱我就不在这里打工了啊。”


    唐锦越迎着新升起的朝阳回到了自己家。


    跟谷崎润一郎聊天又赚了一波积分之后，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困意全无。


    舒舒服服洗完澡，站在洗手池前准备刷牙的时候，唐锦越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的还有不少东西在太宰治家里呢！


    虽然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但是不管怎么说，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放在别人家都很不合适。


    再说，他最近一段时间也是多亏了太宰治的消毒工作才能吃下饭。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感谢他一下。


    唐锦越叹了一口气，往床上一躺，裹起被子先准备好好睡一觉。


    等醒了，才能有时间和精力规划一下织田作之助的事情。


    傍晚六点，是很多人下班的时间。在回家即将面对一地鸡毛的琐事前，不少中年大叔选择和好友先去居酒屋喝上两杯，来一份天妇罗，让酒精和油脂为自己的啤酒肚添砖加瓦之后再回家。


    lipin酒，光是从名字上就能判断出这里不是普通上班族喜爱的那种地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位于地下，四周无窗，一排排空酒瓶靠着墙摆放。酒里除了老板就没有服务生了。这里来的人不多，老板一个人就可以忙地过来。


    穿着红色马甲背心的老板正在专心致志地擦着高脚鸡尾酒杯，酒门被推开的时候，门上挂着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老板抬了抬眼皮，发现是眼生的陌生客人后，打了声招呼。


    客人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八岁左右，是绝对没有成年也不能进酒的年纪。但是老板并没有煞风景地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能来到这里的，哪怕看起来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他都不会把人赶走。


    客人留着一头半长的黑色长发，用橡皮筋很随意地把头发扎在脑后。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手上拿着的手机片刻不离身。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走向台，在老板正对面的那张台椅上坐了下来。


    “我可以不点含酒精的饮料吗？”他这样问道。


    “当然。本店可以提供各种果汁饮料。”老板慢悠悠地回答道。


    年轻的客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么，请给我一杯柠檬气泡水。”


    “好的，请稍等。”老板放下了正在擦拭的玻璃杯。


    透明的，正在冒着细小气泡的饮料上漂浮着两片切地薄薄的柠檬片，透明的冰块打着转在液体中相互碰撞。唐锦越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就放在手边，低着头专心看手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可以在计划中完成的，但更多的事是在计划之外发生的。就像有的人一周不定期地会去奶茶店买奶茶，但是他们也不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究竟那一天会去。


    唐锦越调查出的关于织田作之助的情报就属于这一种。他虽然经常会到这家酒来喝上两杯，但是时间不定。有的时候会是在傍晚，有时会在半夜十一点。


    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工作没做完、小孩子在幼儿园惹事了要被老师叫家长又或者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突然就不想去喝酒了就想在家里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地板上什么事都不做。


    唐锦越也不知道守在这里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碰到织田作之助。不过人生如果一直都是被人规划好了那也太过于无趣，适当的惊喜和失望都是点缀生活的调味品。


    反正他的不少工作都可以直接在手机上完成，换个环境工作也有助于保持心情愉快。


    唐锦越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在听到门上的风铃响声时，他抬起头从酒柜的玻璃门上看到了那个红褐色头发的男人。


    107.写书不如用超能力打架20


    “晚上好啊, 老板。”红褐色头发的男子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嘴唇边有着没有修理干净的胡茬。


    他走到台前, 坐在自己习惯坐的那张台椅上——正好在唐锦越旁边。


    “晚上好，”老板放下了正在擦拭的玻璃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和以前一样，对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老板把倒好的蒸馏酒放在他面前, 问道：“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吗？”


    “是啊, ”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 “今天晚上的工作很简单, 喝点酒也没有关系。”


    老板点了点头, 说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便开始继续低头擦酒杯。


    织田作之助一边喝着酒，一边不留痕迹地观察着酒里另一位客人。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跟太宰差不多大，却也有着和他类似的, 沉浸在黑暗中的那种气息。


    只是, 他身上并没有硝烟和血腥味。


    “晚上好。”黑发的年轻人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对着织田作之助举了一下示意。


    “晚上好。”织田作之助也礼貌性地回礼。


    年轻人打完招呼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可是，他却一直看着织田作之助，很明显一副有话要讲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讲的样子。


    “你还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纪？”织田作之助搜肠刮肚地找了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场。或许, 他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织田作之助非常善解人意地想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这不是就, 气泡水而已。”说完, 他又喝了一口。


    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这样啊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老板又给未成年人喝酒了呢。”


    一直默默当背景板擦酒杯的老板不得不轻咳了一声来保全自己的声誉：“如果你是指那个人的话, 我不给也没有办法啊。”


    织田作之助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老板, 我只是想试着跟你开个玩笑的, 但是好像不太成功啊。”


    老板耸了耸肩：“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人类一直以来都在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擅长和不愿意做的事情。”年轻人突然插话说道。


    织田作之助看向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在模仿从书上看到的话。“嗯，确实，但是如果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天性为所欲为的话，不就乱套了吗？”他想了想，这样说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是人类与野兽的区别。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可以有一个不用勉强自己的机会，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成为野兽？”


    “话不能这么讲虽然你这样讲也不是没有道理。”织田作之助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这样在这里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真的好吗？总觉得这是在大学课堂上由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讲出来更合适的。”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先生？”


    织田作之助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说道：“什么问题？”


    “我看过的一本漫画里，有个人一心求死。他的朋友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