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作品:《我热爱你所热爱的一切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 倏地拉紧了。


    对视几秒,男人才开口:“聊聊?”


    被酒精熏过的声线透出哑感,又像是两块互相摩擦的墨石, 磁性十足。


    电梯门第三次闭合, 很快又在沈惟姝的楼层打开。


    沈惟姝侧身, 迅速从林尔峥身边绕开走出电梯。


    他们离得近, 男人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起来。


    沈惟姝有压迫感, 甚至还嗅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 危机感。


    出了电梯走到门口拉开一段距离,她才转过身。


    “你想说什么?”


    林尔峥踱步迈出电梯,单手抄进兜里。


    “之前反对你来飞行队, 是从风险角度考虑。”他看着她, 黑眸深深, “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也不是因为飞行队之前没招过女飞。”


    他慢慢舔了下唇边, “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你想留队, 我尊重你的想法。”


    沈惟姝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嘴角突然抽了下, 气音嗤声。


    她垂下眼睫,摇头轻笑, 神色讥诮,又像是在自嘲。


    林尔峥盯着她, 不解蹙眉,黑眸更沉。


    沈惟姝重新抬眼看男人,浅色的眼眸像两颗玻璃珠子,没有任何温度。


    “你说完了?”


    问完她也不等男人回答, 刷地背过身,手搭上门把作势回家。


    身后的脚步又近了些,“沈惟姝。”


    “你到底,怎么回事?”


    隐忍又愠恼的语气。


    沈惟姝转门把的手顿住。


    她无声哂笑。


    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问她怎么回事?!


    “没怎么。”沈惟姝转过身,平静道,“林机长,是你要跟我聊。”


    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她是在为进队的事情生气。


    是,当初他反对她进队的确让她有些挫败,但后来听到他和吴主任那番话她便明白,他否定的并不是作为飞行员的她。


    那么,他就是不想和她在一起喽?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原来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不管他们这四年经历了什么,他都依旧不想和她在一起,也没有将她放在他的未来里。


    ——这才是她的心结所在。


    今天她顺水推舟,让他说出初恋的名字。


    他要是敢说,那她就敢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切也都不再计较了。


    ——可是他没有。


    她甚至宁可他说出的名字不是她的,也不愿意他像现在这样,毫无回应……


    沈惟姝点点头,“行,既然你说到工作,那我也把话再说一遍好了——”


    她转向男人,一字一句坚定道:“你布置的训练和任务,我都会尽全力完成。”


    “但工作之余,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说完,她也不理会男人晦暗的神色,扭身摁下门把进房。


    “啪”的一声,门在女孩身后重重甩上。


    回音渐渐消失,头顶的感应灯熄灭。


    男人依旧像雕像一般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


    新家里有浴缸,沈惟姝抱着平板泡了个久违的热水澡。


    看了两集剧,泡得筋松骨软,心中的郁结也稍散。


    洗完澡出来,手机都快把桌子震碎了。她也顾不上吹头发,裹着毛巾赶紧划开了微信。


    闻靖一口气发了十来条消息过来。


    闻靖不文静:【好家伙!!!】


    【你说谁住你楼下??】


    【你爸妈买房前不知道的对??】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姐妹,女少口阿!!】


    ……


    沈惟姝:“……”


    开飞机的姝姝:【我看是孽缘……】


    闻靖不文静:【谁说的,这分明是老天对你们俩前几年没法见面的补偿!】


    闻靖不文静:【就是补的有点狠啊,你俩现在24小时都在一起了!】


    沈惟姝慢慢眨了下眼,皱眉思索。


    飞行队的值班表是按机组排的,她和林尔峥的工作休息时间完全重合。


    现在再这么一上一下的住着,搞不好真的24小时都在一起了……


    闻靖不文静:【啊姝姝,我慕了,你这样多好啊,该工作时工作,要谈恋爱也一点不耽搁。不像我,一飞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下星期在哪儿裂开】


    闻靖不文静:【以后你就能和林机长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了,休息了就能约会出去玩~还能一起……嘿嘿嘿斜眼笑】


    沈惟姝看着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表情,撇撇嘴。


    开飞机的姝姝:【想多了,我和他已经崩了】


    开飞机的姝姝:【刚才我还和他说,以后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交集。】


    闻靖一连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


    闻靖不文静:【怎么回事?你们今晚不是在party吗,不应该玩挺开心么,怎么还更崩了??】


    闻靖不文静:【不是,都这么久了,你俩就这么一直别扭着?他都没来说几句好话哄哄你?】


    沈惟姝眼眸稍黯,拧眉更深。


    开飞机的姝姝:【我要的不是他说好话哄我】


    沈惟姝继续打了挺长一段消息。


    看着光标闪了几秒,她一下子又把文字都删除了。


    开飞机的姝姝:【算了,等见了面再给你说。】


    她现在思绪还很乱,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闻靖不文静:【好哒,那我到了直接过去,密码我知道。你就早点睡哦,养足精神咱俩明天去吃兔兔~】


    闻靖今晚到,明天在淮城休一天,两个好朋友打算去附近的农家乐吃晚餐。


    据说那家老板是四川人,招牌菜就是一兔三吃,做出来的兔子特正宗。


    闻靖不文静:【你也别生气了,不值当。恋爱这事应该是个高兴事儿,要是自己憋屈,那还爱个屁,让他滚!】


    沈惟姝回了个“知道啦”,又发过去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放下了手机。


    她垂头盯着木地板,很轻地叹出口气。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失望。


    而失望,说白了,是因为还抱有期待……


    沈惟姝起身吹干头发,走到落地窗前。


    窗帘拉了一半,她突然又推开了玻璃门,走到露台上。


    夜晚的大海原来是这样的。


    翻涌不止,浪声依旧。


    沈惟姝趴在栏杆上,一手托住下巴。


    他就住在她楼下。


    那么,这样的景色,他应该看过很多次了?


    这样的疑问一出,她就立刻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止住思绪。


    她还在想什么。


    她还能有什么期待么……


    沈惟姝转身回到房间,上好门锁,又刷地拉上了窗帘。


    闻靖说得对。


    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惟姝意外没有看见好朋友。


    看了手机才知道,闻靖昨晚最后一段飞往淮城的航班,出了点意外情况。


    飞机延误了快两个小时,深夜才到淮城,乘客抱怨颇多,其中火气最大的是头等舱的一位顶级VIP。这位贵客的来头确实有点顶——淮城某知名企业的小少爷。


    少爷留学放假坐飞机回家被耽误了时间,乘务长再三安抚道歉都没用,反正爷就是要跟驾驶舱里的人对线。


    最后没办法,机长让闻靖出去和这位贵客交涉。


    闻靖硬着头皮出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见到她,暴躁少爷顿时熄了火,还好说好话地跟她要联系方式。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飞,想跟我认识认识,还说什么,他小时候也曾梦想成为一名飞行员,我呸!”


    电话里的闻靖中气之足:“他难为飞行员的时候,怎么就他妈把梦想给忘记了呢!”


    沈惟姝笑了下,换了边耳朵继续听好朋友怨念:“他特别烦!昨晚航班太吃我就去机场附近的酒店,好家伙,他跟了我一路啊!最后好不容易才走了,结果我刚才一出门,他居然就在大厅等着!我他妈——我说我要去找朋友咱俩要去新区,然后他就说没关系,可以给咱俩当司机……”


    沈惟姝眼睛一亮,“那来啊来啊!快带来给我康康!”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诶,你昨天不还说没空约会么,这不就来了?还是一年下弟弟!啧,妙啊姐妹!”


    “年下个屁啊,这不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浪荡二代么!”


    闻靖稍稍压低声音:“我给你说我快头疼死了。问题是,这人还是我司的顶级vip,我等打工人哪得罪得起啊,无语……他不要当给咱们当司机么,那就让他一会儿在餐厅外等着!哎不说了啊,他回来了,还开了个跑车?我天还是那种骚气的大红色……


    听筒里突然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拖着音调的少年语气散漫:“姐姐,咱走?”


    电话突然断了。


    沈惟姝吃吃笑了一声,发出条微信。


    开飞机的姝姝:【快到了给我说一声哟,姐~姐~】


    闻靖很快回过来消息:


    【吐了!!!快别这么叫我!】


    闻靖不文静:【不是,就算比我小,一男人也不要张嘴就喊女的姐姐??】


    开飞机的姝姝:【你不懂斜眼笑】


    开飞机的姝姝:【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狗头】


    闻靖不文静:【?!?!你不对劲!】


    闻靖不文静:【说!你把我那个纯洁的小姝姝弄哪里去了!】


    闻靖不文静:【说起白天晚上,我觉得还是你和林机长白天天上飞,晚上制服play更带感一些狗头】


    沈惟姝:“…………”


    沈惟姝正要继续回消息,就听背后有人喊她“小师妹”。


    她回头,看到余跃笑着小跑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只黑白毛色的狗。


    沈惟姝瞪大眼睛,“哪儿来的狗啊?”


    余跃拇指朝后偏了下,“刚刚从海里救的!”


    沈惟姝吃惊:“哈?”


    余跃给她解释道:“就早上触礁那游艇,船上一共十个人,都是出海玩的大学生。”


    沈惟姝虽然也在一机组,但她现在还不能正式出任务。


    每次警报响起,她看着师兄们奔向停机坪,心里都痒痒的,羡慕又期待。


    出任务的机组人员都是机长协调配合的。


    什么时候,他也能让她上直升机出任务呢……


    “今儿天气好,海上也没什么风浪,我们到地方后十分钟就把人都救上来了。都准备掉头走了,陈智在飞机上看见它在海里扑腾——”余跃蹲下来,撸了把狗头。


    “我问那些学生你们刚才怎么不说还有条狗啊,你猜人家咋说?”


    “‘人都快顾不上了,谁还管狗啊!’”


    沈惟姝皱眉:“……怎么这样啊。”


    她也蹲下来,抬手摸了摸狗勾的耳朵。


    小狗跟听懂了他俩的对话一样,嘤嘤了两声,又萌又惨,还一个劲儿把鼻子往沈惟姝手里拱。


    “我当时就想下去把它带上来,但指挥中心不让,让我们先把人带回来。最后还是峥哥拍板,说狗命也是条命,要救,他能够把握好时间和油量。”


    “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机组意见统一,指挥中心也没办法。”余跃又搓了把狗脑袋,笑了,“这狗子就是命大啊!”


    沈惟姝点点头,轻声;“是啊,狗命也是条命……”


    余跃瞟了眼沈惟姝恍惚的眼神,回过味来了,“峥哥这人,表面看着冷,心里其实可软。”


    他像是在暗示什么,又继续道:“刚才我们救人的时候,一共十个学生,我说分两趟来回救,峥哥说不行,一趟都带走。都是年纪不大的学生,分两批救,留在后面的会觉得被抛弃了,心理上可能受不了。”


    “啧,你说这我们哪考虑到,也就是他,所以我说他心软。那个词怎么来说?对,共情,他同理心强!”


    沈惟姝没吭声,两手捧着狗脑袋使劲撸,又摸脑袋又揉下巴的。


    狗勾舒服得闭眼直哼唧。


    是啊,他是心软。


    还温柔,会共情,同理心强。


    他能够完全站在遇险者的角度上,体贴入微地考虑他们的心情。


    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见沈惟姝不接话,余跃打了个哈哈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话锋一转:“哎你说神不神,昨天从飞机上下来后,这狗死活不肯跟它主人走了,说什么都不走!”


    沈惟姝扬眉,“真的啊?”


    “可不是么,狗也不傻,知道谁把它扔海里的,也知道谁救它上来的。那几个学生现在还在办公室呆着呢,想要狗。但这狗子就是死活不跟他们走啊。我们在那儿扯皮扯了半天,峥哥刚过去了,说他来解决。”


    “他怎么解决啊?”沈惟姝问。


    “还能怎么解决?”余跃嗤声,拇指在食指中指上捻了捻,“这个呗!”


    “那些小兔崽子能把狗扔海里,你当他们真是来要狗的——”余跃摇摇头,又伸出四根手指,“峥哥给了这个数。”


    沈惟姝轻轻抽了口气,“这也太多了!”


    “他懒得跟那些学生扯皮罢了。这还不止呢。这狗是救上来了,但当时我们是违规救的,按照纪律还是有处罚。峥哥说他是机长他下的令,要罚就罚他。”余跃又伸出四根手指,“也是这个数。”


    沈惟姝:“……”


    好家伙,这加起来,要赶上她这个月实习工资了。


    入职当初,沈惟姝也是看过队里的薪资表的。


    林尔峥这个级别的机长,比她多挣了一位数……


    还不止。


    就该罚他!


    跟沈惟姝工资一样贵的狗勾蹲坐在余跃腿边,一脸心虚,耳朵都成飞机耳了。


    跟刚才卖萌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惟姝被逗笑了,露出小梨涡,“这狗勾好像真能听懂我们说话,也太聪明了!”


    余跃“啧”了两声:“何止聪明,已经成精了。刚才我和李武带它回了趟宿舍,喂它点吃的。李武就说句‘这狗怎么比猪还能吃’,结果他一不注意,一只鞋就没了。找了半天这狗才给叼出来——居然给藏到他枕头下面了,太操了!”


    “这是只边牧。”沈惟姝撸了把狗勾黑白分明的后背,“边牧可是智商排行第一的狗,智力相当于六七岁的小朋友,当然聪明了。”


    她越看越喜欢,甚至也想养只这样的边牧了。


    她现在有房子了,也不是不可以。


    “对了,它叫什么啊?”沈惟姝问。


    余跃摇头,“不知道,那群学生没说。峥哥要把它带回家养。”


    沈惟姝:“……”


    他凭什么可以拥有聪明又可爱的狗勾。


    “看峥哥给它取个啥名儿,前面他说,要管这狗叫三毛。”余跃轻咂了下舌,“我觉着这名儿有点傻气……”


    沈惟姝撸毛的手猛地顿住。


    三毛……


    是她想多了么。


    她想起那只被自己扔掉的熊玩偶了。


    她的林二毛。


    沈惟姝在心里嗤笑一声。


    真是想多了。


    她都把林二毛扔了,他又怎么还会记得一只娃娃。


    说真的,当初狠心扔掉林二毛时,她根本没想过他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可即便他们现在又见面了,有些东西,好像也再回不来了。


    比如她的林二毛。


    比如她十七八岁的那段青春。


    以及,以前那个天真无畏的自己……


    沈惟姝很轻地叹了口气,也摇摇头:“三毛一点都不好听。”


    转眸看到狗勾溜溜转的黑眼睛,她突然福至心灵,“不如叫奥利奥!”


    “哈?”余跃不解,“为啥啊?”


    “你看——”沈惟姝摸了摸边牧脑袋上那两圈黑毛,又撸了把中间那道白毛,“这是不是很奥利奥?”


    余跃偏头看,笑了,“还真是!有内味儿了,挺像的啊——”


    “是很形象。”男人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沈惟姝扭头,看到林尔峥不疾不徐走过来。


    边牧嗖地一下子就迎了上去,冲着男人摇头晃脑,尾巴转得跟风扇似的,一副“感谢机长救我狗命”的谄媚样。


    林尔峥翘了下唇边,弯腰摸了把狗脑袋。


    沈惟姝木着脸站起身,完全没有刚才撸狗的那劲头了。


    她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人他的狗,她都不要靠近。


    林尔峥敏锐察觉到女孩的态度,眸色更沉。


    他朝腿边的边牧打了个响指,示意它坐好,“就叫奥利奥了。”


    沈惟姝不接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狗,他爱叫什么叫什么。


    “奥利奥好啊!”余跃又打起圆场,“比峥哥你起的三毛好多了!”


    “叫啥三毛啊,我看明明该叫八千,花了你八千块——”


    “师妹!小师妹!”


    李武从远处跑过来,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门口停了辆敞篷车!”


    他顿住,难以置信地看沈惟姝,“是来找你的吗?”


    沈惟姝眼睛刷地亮了,“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吗?”


    李武点头,“没错!”


    沈惟姝什么都没说,咧嘴笑了下,兴冲冲跑掉了。


    女飞的背影在大楼下转了个弯,很快消失了。


    李武收回目光,重重叹气:“没想到咱们小师妹,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啊……”


    余跃一惊,脖子差点扭断,“你说啥?!”


    林尔峥唇线拉紧,敏锐抬眸,“什么男朋友?”


    “就门口开跑车那个啊!”


    李武指了下大门方向,扁扁嘴,“看上去年纪不大,像个学生,估计是个富二代了……超跑啊,有钱人!”


    林尔峥蹙眉,眸光锐利,“你怎么知道是她男朋友?”


    “我刚问了啊,我说你找谁啊,嚯,那小子架着副大墨镜,牛逼轰轰的连人都不看,就说,我等我家姐姐呢——”


    李武拍了下巴掌,不言而喻:“咱们这儿除了小师妹,哪里还有什么小姐姐啊?”


    余跃:“……”


    余跃下意识扭头看——


    机长脸色冷下来,面上已然凝了一层寒霜。


    余跃赶紧道:“谁说就一定是男朋友了?那,那有可能还在追呢。”


    李武想了下,肯定摇头:“你没看见啊,刚小师妹听见人家来了多高兴——这不就是看见对象的反应么?”


    他两手叉腰,又重重叹了口气,“唉,你说,咱队就这么一个姑娘,结果还是让外面男人给骗走了,我他妈不甘心啊——不是,我不是说我想怎么样啊,我是说你看咱们队……”


    余跃没有再理会李武,他凑到林尔峥跟前,压低声音:“峥哥,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你要现在还不加把劲儿,就真来不及了!”


    他又咂了下舌,“你说你也是,小师妹是女孩子嘛,年龄又还小,你就多哄哄呗,多大事儿啊……”


    林尔峥没说话,径直转过身,快步朝大门方向去了。


    他想起女孩昨晚跟自己说话的表情——她翘着唇边轻笑,眼底冷意一片,像是在讽刺他,又像是自嘲。


    还有她隔着篝火,灼灼看自己的眼神——透着隐隐的期待,又像在害怕什么。


    她让他喊出初恋的名字。


    初恋?


    呵。


    他除了她,再无其她。


    可这四五年,他们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她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恋人。


    他没有资格堂而皇之地叫出她的名字。


    否则别的队员会怎么看待她?


    她一个女孩子现在在男人堆里,顾虑多,顾忌也多,爱惜羽毛更是绝对必要的……


    林尔峥疾步走到大门口,并没有看到什么跑车的影子。


    他又问了问门卫,门卫答女飞行员的确是被超跑载走的。


    热情的门卫还提醒机长: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打扰小姑娘谈恋爱……


    林尔峥皱眉更深,拿出手机拨号。


    对面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喂?”


    ——一道散漫的男音。


    林尔峥怔了下,把手机从耳侧拿下来。


    屏幕上除了走动的通话时间,还显示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脑袋。


    男人黑眸虚眯了下,重新对上话筒,低沉道:“这是沈惟姝的手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字句坚实,更像是某种严正的警告。


    对面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拖长的尾音慵懒,似是不屑:“你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