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20

作品:《乌衣诡汛

    “喂,我说你们。”湛文嘉走到摊位前,脸上带着浓浓的鄙夷,“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三个混混同时转头。


    为首的那高个子见他突兀地杀出,不由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起他来——亚裔面孔,虽然身材高挑、有些肌肉,可肤色白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应该只是前来旅游的游客。


    “关你屁事?”高个子放下心来,啐了一口,骂道,“滚远点,黄皮猴子!”


    好家伙,还种族歧视上了。


    湛文嘉脸上神色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高个子,而是弯下腰,从摊上拿起那个被扔下的编织篮子,仔细看了看。


    “编得挺精细的。”他转头看向小女孩,“这个,是卖两美元吗?”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瞬,湛文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十张十美元的钞票,递给小女孩:“不用找了,这些篮子我都要了。”


    小女孩接过钱,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一旁三个混混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喂!”瘦子伸手朝正准备拎起篮子的湛文嘉挡去,“懂不懂先来后到?这些东西我们先看上的!”


    “哦?”湛文嘉直起身,看着瘦子,眉毛一扬,挑衅道,“你们付钱了吗?”


    瘦子登时一噎。


    “没付钱,那就不算你们的。”湛文嘉哼了一声,“现在这位小老板愿意卖给我,有问题吗?”


    高个子见状终于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湛文嘉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小子,找茬是吧?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不少摊主偷偷往这边看,眼里带着担忧。


    这小伙子,人倒是心善,可为什么要去惹这几个泼皮?今天本就是法蒂玛倒霉,招了他们的眼,就算把东西赔了,至少还能保证人没事。可现在......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却从几人身后传来:


    “谁的地盘?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混混们闻言一怔,似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纷纷扭过头去。


    ——只见一名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男人,在此时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站到了湛文嘉身边。他全程看都没看那三人,站定后,兀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然后,才抬起眼皮,瞥了高个子一眼。


    只这一眼。


    高个子浑身一僵,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压都压不住的惊惶。


    “豹、豹哥......”高个子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现在知道了?”豹头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知道了!”高个子连连点头,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语落,三人竟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收拾完这几个瘪三,豹头冷哼一声,就要朝湛文嘉看去,可一转头,他却是有点懵——


    只见湛文嘉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脸上尽是崇拜之色:“豹哥,你真牛逼啊!我替那小姑娘谢谢你了!”


    “嗐......客气啥!”豹头被他那目光盯得有些发麻,不自在地笑了笑,尔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小嘉爷,以后这种闲事,能不管就别管。这地方乱得很,不比国内,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才是第一。”


    这话说得没毛病,倒像是真心为他考虑。


    于是湛文嘉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豹哥说得对,我记住了。”


    语落,他好似想起什么,转过身,把那个编织篮子小心地拿在手里,又对一旁犹自怔着的小女孩笑了笑:“东西我拿走了哦。”


    直到湛文嘉和豹头转身离开,小女孩才反应过来,朝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市场的喧嚣吞没了。在她眼里,前面那个哥哥始终没有回头,也不知听没听见。


    ......


    人群外围,一辆军绿色的皮卡正静静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Ginna坐在里面,带着墨镜,身上着一套干练的工装,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她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市场入口处那两个刚刚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从三个混混围住法蒂玛的摊位,到湛文嘉走过去解围,再到豹头出现吓退混混,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却像一出精心编排的短剧。


    Ginna的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恰到好处的“路见不平”,怎么看,都完美地契合了一个涉世未深又有几分正义感的阔少人设。


    演得不错,布朗熊。


    不过......


    无论居心如何,他到底是帮了法蒂玛。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深,好似打定了什么主意,而后缓缓伸手,拧上了可乐瓶盖。


    少顷,皮卡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开往远方的车流中。


    ***


    下午四点,大切诺基缓缓驶回别墅。


    豹头把车停在门前,熄了火,转头对湛文嘉道:“怎么样,小嘉爷,逛得还尽兴吧?”


    “挺好的,开了眼界。”湛文嘉此行可谓“收获颇丰”,拎着那些编织篮子和几件后来随手买的小玩意儿下了车,朝豹头笑,“豹哥,今天麻烦你了。”


    “嗐,哪里的话。”豹头也下了车,绕到湛文嘉这边,替他关上车门,“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喝酒,小嘉爷要不要一起去?带你认识认识人,以后再来哈拉雷,办事也方便。”


    湛文嘉闻言,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打了个哈欠:“哥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过今天走了一上午,实在有点累了。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凑热闹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


    豹头闻言眼神悄然一松——算这小子识相,今晚的“生意”,可不能让任何人听到。自己也不过随口一说,就算他真的答应了要一起去,自己也会想办法把他甩下。


    他拍拍湛文嘉的肩膀:“明天阿卡迪亚那边应该就修复好了,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下去看看。”


    “哇。”青年闻言,眼里霎时绽出几抹激动的光,尔后连连点头,“那太好了,等豹哥的好消息!”


    ......


    豹头站在车旁,看着别墅前门缓缓关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直到别墅内的小弟朝他遥遥比出一个手势,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阿坤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豹哥,买到了。”阿坤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豹头垂眸看去。


    那是个造型笨重的黑色仪器,方方正正,有点像二十世纪初流行的大哥大,但更厚实。正面有一块小小的液晶屏,侧面有几个按钮,顶端还伸出一截短短的天线。


    昨晚他让阿坤去弄的。


    一个便携式的无线电信号探测器。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搞到,花了这个数。”阿坤比出两根手指,脸上露出肉痛之色,“哎,豹哥,听老板说,这是反监听的,我就不明白了,咱买这干啥呀?弄得跟拍谍战片似的……”


    豹头没回答,只是接过仪器,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做工粗糙,但毕竟价格摆在那儿,该有的功能应该都有。


    “怎么用?”他全然没有理会阿坤的意图,只自顾自沉声问道。


    “已经安装好了,电池是满的,想用的时候启动就行。”阿坤没得到回答,悄悄撇了撇嘴,指着仪器上的几个按钮说,“这个是开关,按这个就能开机;这个是灵敏度调节,拿着它,在车里、房间里四处扫就行了——要是附近有窃听器或者定位器之类的东西,这玩意儿就会滴滴叫,离得越近叫得越急。”


    豹头点点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阿坤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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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记着我昨晚说的话,看好那小子,别让他一个人出门。”


    阿坤还是有点不明觉厉,“哦”了一声后,又悄悄地溜回了别墅里。


    车门关上,车里重新陷入寂静。


    豹头盯着手里的探测器,眼神深暗,不知在思考什么。


    下一刻,他缓缓揿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响,液晶屏亮起微弱的绿光,显示出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参数。


    他眼神暗了暗,尔后下车,绕着大切诺基缓缓走了一圈。


    那仪器贴着车门、保险杠还有底盘来回扫过后,液晶屏上却始终只有微弱的绿光,安静得像块砖头。


    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不由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下一瞬,便见他摇了摇头:不,车内还没看过呢。


    于是他又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刚准备把仪器朝座椅下方伸去——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可在看到来人是谁后,他脸上的躁郁却一扫而空,现出几丝凝重来。


    深呼口气后,他揿下接听键。


    “豹哥,”高佬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阿卡迪亚这边,已经彻底‘打扫’干净了。”


    豹头静了两秒,尔后“嗯”了一声。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一直绷紧的神经在此刻稍微松弛了半分。


    他顺手将探测器往副驾驶座上一丢,随口问道:“人呢?埋……”


    话才吐出一半。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车厢内炸响!


    豹头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台被他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的黑色仪器,此刻屏幕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报警声密集而急促,每一声都死死敲在他的耳膜上。


    红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僵硬的脸上,映得车内气氛一时诡异万分。


    ——有东西在下面。


    豹头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甚至没顾得上挂断电话,便猛地探身到驾驶座下,伸手朝坐垫下方摸去——


    下一秒,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他的动作一顿。


    尔后,咬牙用力一扯!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的金属装置被他从坐垫下的阴影里扯了出来,下方还连着一小截断裂的胶。


    豹头把这玩意儿举到眼前,借着车窗透进的光,仔细看去——


    竟是一个微型GPS定位器,做工精致,外壳是哑光的黑色,正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示灯小孔。


    看型号和工艺,是国内产的货。


    电话那头,高佬亮还在“喂?豹哥?喂?”地呼唤着,豹头盯着这个定位器,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


    车窗外的天色在此时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社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暴怒,最后又凝结成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警察会突然找上门,难怪仓库区的交易会被人窥探,难怪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而这些日子以来,能接触到这地方、有机会装这个东西的,唯有一个人。


    豹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脸。


    “好......好得很啊......”


    那声音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仿佛要刺出血来的嘶哑。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他慢慢抬起了头。


    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穿过渐深的暮色,钉死在二楼那扇窗上。


    米白色的窗帘内,透着暖黄的光,像其内居客给人的表象一样,天真、柔软,没有心计。


    他盯着那团光,盯了很久。


    然后,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