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倒算不上倾国倾城，”王亚俊摸着下巴，认真地回想，“他的容貌其实不算出众，但周身那股气质，实在太特别了。淡淡的神情，清秀的眉眼，站在湖边时，仿佛与那湖光月色融为一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宁静脱俗。瞧着模样，定是个极懂欣赏风景的人。”


    君枫林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莫非是宁儿？


    王问玉更是好奇，拉着王亚俊的衣袖催促：“二哥，我还从没听你这般夸赞过一个人呢！他在哪儿？快带我去瞧瞧！”


    王亚俊见状，促狭地挑了挑眉，朝着君枫林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妹，你这般急着去见人家，就不怕枫林哥吃醋？”


    王问玉脸上的红晕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她垂下眼帘，心头泛起一阵苦涩——那日她鼓足勇气，向君枫林表明心意，他待她依旧温和，可那份温和里，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半分男女之情都无。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声音淡得像水：“二哥，我们走吧。”


    王亚俊和王问玉走出几步，才发现君枫林还立在原地，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他忙回身招手，笑道：“枫林哥，一起去看看吧！那金湖的夜色，当真值得一看，何况我记得，你素来最爱这般山水景致。”


    三人一同来到湖边，王亚俊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道素色身影：“你们看，就是那个提着粉色花灯丫鬟旁边的素衣公子。”


    夜色朦胧，花灯与月光交织着洒落，随着三人渐渐走近，那道身影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王问玉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心头暗叹：原来是她。


    王亚俊察觉到妹妹的异样，不由疑惑地问：“小妹，你怎么了？”


    王问玉却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上官婉宁。她转过身，敛去眉眼间的柔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淡吩咐道：“小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小若点点头，刚要应声，两人却迎面撞上了走来的君枫林三人。


    小若一惊，连忙福身行礼：“小若见过王爷。”


    君枫林的目光，自见到上官婉宁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移不开了。他看着她清瘦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眷恋，竟一时失了神，连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婉宁却没有看他，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身侧戴着面纱的王问玉，声音平静无波：“王爷，王小姐，安好。”


    王问玉的心，此刻乱成了一团麻。


    她早已知道，这位“宁先生”便是上官婉宁。论起才学胆识，她对上官婉宁是打心底里敬佩的；可一想到，眼前人是自己心仪之人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股难以言说的嫉妒，便又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良久，君枫林才压下心头的翻涌，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宁先生。”


    一旁的王亚俊听到“宁先生”三个字，眼睛倏地一亮，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惊喜地看着上官婉宁：“原来公子就是宁先生！久仰大名！家父在家中，时常念叨先生的才学与胆识，赞不绝口！在下王亚俊，今日得见，实在幸会！”


    上官婉宁面无表情，淡淡颔首：“王将军谬赞了，宁某愧不敢当。诸位，宁某出来已久，该打道回府了，先行告辞。”


    说罢，她便提步欲走，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宁先生留步！”王亚俊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笑容爽朗，“此时夜色正好，时辰尚早，难得有缘相识，不如到前方亭中一叙？也好赏赏这月下湖景。”


    上官婉宁抬眸，看向眼前这个俊朗明快的少年。他的眉眼，与王问玉有几分相似，想来定是兄妹无疑。瞧这性子，直率爽朗，倒是颇有将门之子的风范，年纪与君昊天相仿，浑身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阳光朝气，竟让她想起了自家那个同样明朗的弟弟上官英杰。


    她一时有些犹豫，竟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坦率的邀请。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君枫林。他正与王问玉并肩而立，花灯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她呼吸一滞。


    这一幕，像极了现代情侣间的月下相会。


    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与痛楚，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眉眼间的那一丝柔和，彻底被冰冷取代，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冷了下来。


    王亚俊并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见她迟迟不语，便笑着走近，想拍一拍她的肩膀，拉近些距离。


    不料，他的手还未落下，上官婉宁便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惊人。


    王亚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宁先生不仅才学出众，竟还身怀武艺！真是深藏不露！”


    上官婉宁却没有接话，声音冷得像冰：“抱歉，王公子。宁某确实要回府了，告辞。”


    话音落，她便不再停留，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王亚俊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这宁先生，怎么前后判若两人？方才明明还是一副宁静淡然的模样，此刻却冷得像块冰。不过……倒真是个特别的人，神秘得很，有趣，太有趣了！”


    君枫林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素色身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花灯深处，心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他多想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的思念，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


    “枫林哥，你和小妹就在这儿赏景吧！”王亚俊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我得去会会这位宁先生！这般有趣的人，可不能错过！”


    “二哥，别去！”王问玉连忙出声阻拦，“宁先生喜静，怕是不喜旁人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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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小妹你就是太拘谨了！”王亚俊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相逢即是有缘，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像一阵风似的，朝着上官婉宁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王问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忧心忡忡地看向君枫林：“枫林哥，这可如何是好？二哥他性子莽撞，又不知宁先生的真实身份，万一失了分寸，惹得宁先生不快……”


    君枫林沉默片刻，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无妨，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另一边，王亚俊脚步轻快，很快便追上了上官婉宁。他几步跑到她面前，拦住去路，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宁先生！”


    上官婉宁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眼神依旧清冷：“王公子，还有何事？”


    “宁先生，”王亚俊笑得一脸真诚，“相识即是有缘，你看这夜市人多繁杂，你一个人带着丫鬟，多有不便。不如让我送你回府？”


    上官婉宁闻言，微微一怔，倒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王亚俊见她不语，又嬉皮笑脸地补充道：“你别介意！我就是瞧着，先生你在男子里头，身形算是娇小的了，容貌又这般清秀，皮肤更是细得像女子一样。这夜里人多眼杂，万一遇上些不三不四的人，多危险啊！还是让我送你一程，稳妥些！”


    上官婉宁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依旧清冷：“王公子多虑了，宁某对自己的容貌，还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倒是王公子你，生得这般俊朗不凡，我若是跟在你身边，才更容易惹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吧？多谢王公子美意，就此别过。”


    说罢，她便绕开王亚俊，继续往前走。


    王亚俊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挠了挠头，呆呆地站在那里。


    小若跟在上官婉宁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呆愣的王亚俊，捂着嘴偷笑：“公子，这位王公子，倒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上官婉宁没有说话，脚步依旧未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追了上来，恭敬地立在两人面前，正是君枫林的贴身小厮剑。他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宁先生，爷让属下送您回府。”


    上官婉宁的脚步，蓦地一顿。


    听到君枫林的名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丝暖意悄然漫过。可转念一想，方才他与王问玉并肩而立的画面，那股暖意便瞬间被酸涩取代，连带着语气都冷了几分：“不必了。剑，替我谢谢王爷。”


    剑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进退不得。


    一旁的小若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轻声劝道：“公子，今夜街上人潮拥挤，鱼龙混杂，我们小院较为偏僻，不如……就让剑大哥送我们一程吧？”


    她说完，抬眼看向剑，四目相对的瞬间，脸颊倏地变得更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粉色。剑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目光微微闪烁，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