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73章

作品:《重生之誓不共夫

    “九叔。”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君昊天缓步走近,目光掠过他憔悴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还是没有阿宁的任何消息吗?”


    君枫林缓缓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我与明宇遣了上千人手,将我国与南园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其余三国的城池要道,也都布下了暗线。可……宁儿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君昊天垂眸沉吟片刻,沉声道:“阿宁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纵有惊世才华,却素来喜静,不擅也不喜与人周旋。这般独特的性子,若她存心要避开我们,这天下之大,又岂是轻易能寻到的?”


    一番话,字字诛心。君枫林喉间发紧,久久无言,只听得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忽然,君昊天的面色凝重了几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九叔,刚收到边关急报——南皇以雷霆之势,仅用一月便吞并了东晓国。如今西丽、莎比两国见风使舵,竟已暗中遣使,似有意与南皇结盟,联手来犯我国疆土。”


    “什么?”君枫林猛地抬眼,眼底的阴霾瞬间被怒火点燃,他霍然转身,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沉寂了数月的战意,终是被这则消息彻底唤醒。


    他思忖片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天儿,九叔明日便亲自奔赴边关。”


    君昊天闻言一惊,连忙劝阻:“九叔!你如今的身体……再者,阿宁还没有找到,你怎能在此时离开?”


    君枫林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桐叶,眼神忽而变得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力量:“宁儿的下落,我会让明宇继续追查,一日不寻到,便一日不罢休。但我知道,若是她此刻在我身边,定然会劝我奔赴沙场。她曾对你说过,人生在世,各有其责,各负其命。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大庆晋王,岂能苟安于后方,坐视家国沦陷?”


    君昊天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虑:“可阿宁……她最是厌恶战争。南皇此人,野心当真是吞天噬地,难不成,他竟想一统这天下?”


    “痴心妄想!”君枫林冷笑一声,眸中寒光乍现,“我大晋乃诸国之首,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岂容他南蛮小儿肆意妄为?他若敢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朔风渐紧,吹过千里江山。


    五合县的一隅,一座寻常的小院里,几株枫树正红得如火如荼。


    今日是八月十四,上官婉宁的生辰。


    她身着一袭月白素色男装,身形颀长挺拔,站在枫树下,仰头望着那缀满枝头的红叶,眸光清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重生至此,她早已习惯了这般孑然一身的日子,只是每逢生辰,心底总会泛起一丝空落落的酸楚。


    犹记那日,她辗转进入大庆国地界,雇了辆马车,一路行至这离帝都长岭城不过五百里的五合县。甫一入城,便撞见一桩荒唐事——一个身着锦缎、相貌颇为周正的公子哥,正带着家丁,拦住了两个身着书生服的“少年”,言语轻佻,举止放浪。


    本是事不关己,她原想绕道而行,却瞥见那扮作公子的“少年”,正死死护着身侧的书童,眼底满是倔强与慌乱。


    她心头微动,脚步顿住,清冷的嗓音划破喧闹的长街:“看公子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原是个好男风的登徒子。”


    那公子哥闻言一怔,循声望去,见是个眉目清隽的素衣少年,当即嗤笑一声,竟仗着酒意,伸手就去捏上官婉宁的脸颊。他指尖尚未触到那细腻的肌肤,便被上官婉宁抬手格开,只听他色眯眯地笑道:“哟,哪里来的俊俏郎君?这般细皮嫩肉的,倒是合了本公子的心意。今日可真是艳福不浅!”


    上官婉宁懒得与他废话,手腕翻转,一记利落的耳光便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那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勃然大怒,当即招呼家丁一拥而上。


    可他哪里料到,眼前这看似文弱的少年,竟是个练家子。


    上官婉宁身形灵动,拳脚凌厉,不过三五下,便将一众家丁打翻在地,那公子哥更是被她一脚踹得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再不敢放肆。


    一旁的“少年公子”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后,竟兴奋地拍手叫好:“公子好身手!打得好!狠狠教训这个登徒子!”


    上官婉宁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弯腰拾起脚边的简单行囊,淡淡瞥了那两人一眼:“二位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归家吧。”说罢,转身便走。


    她本就生得高挑,在古代女子中算得上鹤立鸡群,加之容貌清冷,气质卓然,与寻常女子的温婉截然不同。这般男装打扮,眉眼间的英气更甚,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女儿身。


    却不料,身后竟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上官婉宁脚步未停,眉峰微蹙:“姑娘为何紧随在下不放?”


    身后的“少年公子”猛地一愣,随即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娇艳明媚的脸庞。


    她脸颊泛红,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公子……小女名叫胡云,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上官婉宁头也不回,语气依旧清淡,“胡姑娘姿容秀丽,男装终究不便,还是早些回去吧。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言罢,加快了脚步。


    可那胡云却是个执拗性子,竟咬着牙,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上官婉宁心中暗叹:瞧这姑娘娇生惯养的模样,怕是走不了几步便会知难而退。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后便传来胡云气鼓鼓的声音:“你这个冰块脸!给本小姐站住!我……我走不动了!”


    上官婉宁脚步未顿,依旧朝前。


    谁知这胡云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路上,眼眶一红,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般狠心!方才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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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却连等我一下都不肯!你当真就是块石头做的吗?”


    她这一哭,可把身边的丫鬟小雯急坏了。


    小雯连忙追上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上官婉宁面前,苦苦哀求:“公子!求求您救人救到底,送我家小姐回府吧!”


    上官婉宁见状,无奈地停下脚步,伸手将小雯扶起,语气软了几分:“小姑娘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她转头望向坐在地上哭鼻子的胡云,心中暗笑:果真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这般率真,倒也可爱。


    她缓步走过去,俯身将胡云拉起,无奈道:“胡小姐,你家在何处?在下送你回去便是。”


    胡云闻言,立刻破涕为笑,方才还挂着泪珠的脸庞,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极了雨后初晴的海棠。


    上官婉宁将两人送回胡府,胡老爷见救了女儿的竟是个眉清目秀、气质不凡的少年郎,谈吐间又透着一股书卷气,虽身形清瘦,神色冷淡,却听闻他身手不凡,当下便热情挽留,邀她暂住一晚。


    上官婉宁孤身一人,初来乍到,对这五合县全然陌生,又见胡家人盛情难却,便应下了。


    次日,胡老爷偶然瞧见她写的一手好字,算账时更是条理清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当即喜出望外,力邀她出任自家钱庄的账房先生。还将城中另一处僻静的小院腾出来给她居住,甚至要为她添置几个仆役,却被上官婉宁婉言谢绝。


    于是,这数月来,她便独居于这座小院,伴着一院枫影,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上官婉宁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怅惘,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娇俏打扮的胡云,身后跟着丫鬟小雯。


    “胡小姐,你怎么来了?”上官婉宁侧身让她进来,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清淡。


    胡云的脸颊倏地红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忸怩地开口:“宁公子,我听爹爹说你今日告了假,像是身子不适,便特意来瞧瞧你。”


    上官婉宁心中了然。


    这胡云年方十四,是胡老爷的掌上明珠,性子娇憨执拗,不拘小节。


    这数月来,每每见了自己,她总是这般脸红心跳的模样,怕不是……动了少女心事。


    “外面风大,先进来吧。”她侧身引着胡云进了屋,又去倒了杯热茶。


    胡云捧着茶杯,小口抿着,忽然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宁公子,你为何……为何总是唤我胡小姐?熟络的人都叫我云儿的。”


    上官婉宁动作微顿,沉默着没有接话,只将茶杯递到她手中。


    “宁公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胡云放下茶杯,关切地追问,“要不我让小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上官婉宁摇了摇头,眸光落在窗外的枫树上,轻声道,“我并无大碍,只是今日……是我的生辰,故而想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