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半年后。


    李凄清心念一转,转瞬来到了藏书楼。


    符纸凌乱地散落一地,温软月席地而坐,用朱砂和雄黄混合而成的墨汁在地上绘制了一张八卦图,她将八卦图往地上一拍,兴奋道:


    “这就成了!师姐,你来的正好,我从书上看到一种锁灵八卦镇,若有人闯入此阵,灵识将会被锁在此处,你看,可寻得破解之法?”


    这半年来,温软月对别的藏书都兴致缺缺,唯独对阵法的布置和机关术感兴趣,每日潜心研习,画出的符纸和阵法李凄清有些都闻所未闻。


    她美目生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布置好的阵法,八卦图的上方被八块灵玉镇守,分别刻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号,以对应八方,想必这就是此阵的阵眼了。


    她一指八卦图的生门,“从此处进入,依次将八卦灵玉破坏,此阵可解。”


    温软玉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喃喃自语:“看来还得另寻他法加持下这个锁灵阵……若是寻得八件灵力加持过的法器置于八卦图的八个顶点,那这个阵法就更难破解了,师尊若是能和我一起布下此阵,怕是世间没有几个人能破解此阵。”


    李凄清好笑道:“软月,若是每次布阵都需师尊法力加持,那他老人家还不得忙死,得另寻他法才是。”


    温软月点头,“是,我也不能总想着倚靠师尊。”


    李凄清捡起地上的一本关于机关术的古籍翻看起来,这些书枯燥无味,图上画的机关变幻莫测,又注释了一大堆类似于她上大学高数才能学到的理论,没过半个时辰她就昏昏欲睡。


    再看温软月,看的目不转睛,悟到其中精髓就拿纸笔复刻一遍书中图纸,乐此不疲。


    “软月,你为何对这些阵法如此感兴趣?”她奇道。


    温软月抬头,认真道:“我想创造一个只有我们三人和师尊才能进去的阵法,届时即便山崩海啸,天崩地裂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分毫,师姐,软月知道,我们迟早会离开这片福地,外界人心险恶,到时候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所爱之人。”


    李凄清心下一软,哑然一笑:“好,若师姐有难,一定躲到此处,到时候你可不能将师姐拒之门外。”


    “永远不用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温软月拱手起誓。


    李凄清将那本古籍扔到一旁,从胸口掏出了另一本泛黄古籍,翻至一页穴位图,躺在吊床上惬意十足地看了起来。


    两个月前,月临风独自一人回来了一次福地,他看起来圆润了许多,不过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至少是一个月没有睡过觉。


    “为师为了赚钱每夜殚精竭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黯然伤神。


    “那钱呢?”李凄清疑道,现在为止,她可是一个子儿都没看到。


    “爱徒莫急,过不了几个月,师尊就会让附近几处的池子堆满金山银山。”他信誓旦旦道。


    李凄清心下一惊,将池子填满金山银山,这师尊莫非要去打劫不成?


    不过现下她无心关心这个。


    “师尊,现下我和师弟师妹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将整个山谷跑完,你此番回来可是对我们另有安排?”


    “为师正想说这个事,每日的晨跑不能落下,另外师尊这次回来给你们带来了几样好东西。”


    他将储物袋中的书册分成俩堆小山,将谢辞安召至身前,一指其中一堆书册。


    “此些剑谱乃真武大帝与纯阳子共同绘制,你且先用木剑习之,日后为师会助你寻得灵剑,届时便可一剑破万法,山河亦可摧!”


    谢辞安小心翼翼地将那堆剑谱拾起,胸中燃起了一团火苗,待来日学有所成,必将卷土重来,为含冤而死的举族亲友手刃仇敌!


    “多谢师尊。”


    月临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嗔念不消,难有所成,若执剑只为报血仇,那此子离成魔也不远了。”


    谢辞安垂眸,而后扫视了一眼温软月和李凄清,胸中那团火慢慢消失,手中的木剑也仿佛失去骨脊软化下来,血仇他要报,所爱之人他亦要守护。


    月临风接着一指另一堆书册,“软月,为师知道你对阵法一术颇感兴趣,特为你寻来包罗了阵基符文;天地借力;阵法变化和器物辅阵的古籍,上下几千万年的智慧结晶凝结于此,待你筑基,辅以灵力结下的法阵将会有更大的威力。”


    温软月惊叫了一声,她本以为这个师尊对他们不闻不问,实在是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师尊,没成想这个看起来外形恐怖的师尊竟是一直关注着她们。


    她将月临风拦腋抱起,转了好几个圈,欣喜若狂:“师尊!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今晚师尊留下吃完晚饭再离开吧,我的厨艺已经精进了许多,对了,我和师姐还酿了许多桃花酒,就等师尊回来品尝。”


    月临风被她转的晕头转向,拉住了李凄清的裙摆才勉强站定,“软月,赚钱要紧,为师今晚就不留下吃晚饭了。”


    他一扯李凄清的下摆,“爱徒,你过来,看看为师为你寻来的宝物。”


    他默念一声咒语后,一本通体银白的乐谱出现在空中。


    “音杀。”李凄清上前,默念了书封上的名字。


    “没错,这音杀之术,若以灵器奏之,辅以灵力运行,便可以境化气,以气化形,届时草木皆可为你所用,杀人于无形之中,试着用意念翻之。”


    她凝息敛气,翻开了这本乐谱,各色音符在李凄清识海中游曳,里面起码有上万首曲谱,皆做了分门别类,魔音噬魂;戾曲裂魄;凶弦索命;杀音撼岳;怨笛泣血;破阵冲煞……


    她情不自禁哼唱起了其中一首曲子,“清风拂过雕花窗,烛火摇落满身香,枕上星河入梦乡,一晌贪欢温柔乡,不问人间风和浪,只愿此间岁月长~”


    宾利慕尚的漆黑车身穿梭在灯红酒绿的闹市区,CBD的玻璃幕墙上侵染了一层金红的夜光,循环播放着李氏织造老夫人的寿辰贺词。


    “哥哥真是的,每年的今天都要花费巨资承包下这面幕墙,奶奶最不喜铺张浪费,让她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说教。”


    面容姣好的少女将胸前的衣领往上提了几分,气恼地拨打了一通电话,“哥哥,你给我准备的礼服,领子太低了些,你赶紧派人给我准备一套体面些的礼服,在奶奶寿辰开宴前我要穿上,不然我饶不了你。”


    电话那边的人闻言叹了口气,“你已经满十四岁了,我的大小姐,哥给你选的还是今年的限定流行款,特意为你量身定制,我在会场忙的头晕眼花,你就将就着穿,好不好?”


    “哥哥,你等着,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做事效率比你高的多!若是他知道你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为我准备好,后果你知道!”


    “哎,祖宗,换,换,换,开下免提,让王叔听电话。”


    “王叔,带她回家,叫些奈儿的区域负责人将当季的限定款礼服带来,挑到小姐满意为止,速度!一定要赶在开宴前带她到会场!还有,叫清儿把那对造孽的双胞胎一块带来会场,也只有她才能搞定那两孽障了!”


    待挑选到合适的礼服,她重新上了车,莫名地,她非常想看到久未谋面的亲人,她一愣,嫣然一笑,“奇怪,上个周末才刚回过家……”


    为何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呢……


    “灵台澄明,心见本真,雾散云消,大道现形,破!”


    听到一声爆喝之后,李凄清瞬间从混沌中清醒,恍惚如隔世,失落道:“原来都是幻境……”


    温软月和谢辞安两人皆中了招,醒来后双眼垂泪,神色恍惚。


    “师尊,我现在并未筑基,为何哼唱出的乐声也能使人陷入幻觉中?”


    “你虽未筑基,可是这福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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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充裕,曲中意境自然应灵而生,你们三人都未筑基,自然会受其干扰,陷入幻镜。”


    “那我以后怎么练习这些曲目……”


    “藏书楼中为师已设禁制,往后在那练习便可。”


    月临风又施法将《音杀》传送至她的识海中,李凄清只需心念一转便可随意翻阅。


    她欣喜的一时将方才的幻境忘的一干二净,将桃树下的几坛桃花酒挖了出来。


    “师尊,我和师妹第一次酿酒,不知味道如何,你将这几坛酒带出去,可与燕道友小酌一番。”


    月临风早已嗜酒如命,将其中一坛酒开封,闻了一下后眉头紧锁。


    “爱徒,你这是拿师尊试毒?”


    李凄清接过酒坛一闻,那酒发酸发臭,很明显变质了。


    “师尊,下次你再回福地,我和师妹一定会酿成几坛美酒孝敬你老人家。”她俯身将那几坛酒放回了桃树下。


    她弯腰之际,月临风看到了她腰侧系的针囊,不禁问道:“徒儿,你针法如何?”


    “自是得心应手。”


    月临风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她,“既如此,你便可以修习灵针施法之术,即可远程破甲,点穴制敌;又可布针成阵,困敌聚灵。”


    现下她看的这本书正是那日月临风交给她的,施针之时需配合吐纳九转决,不过现下她还未筑基,只能先熟悉下人体的穴位图,以及练习一些基本的控针术。


    “凝灵穴,位于眉心正中央,是灵气在头部的交汇节点,以针施之,即可锁死周身灵气流转,使目标僵直不动。”她将这段话小声念了出来,随后目光转到了温软月身上。


    她拿师妹下过几次针,意外地发现即便现在她没有灵力,这些穴位下针后依旧奏效。


    “小师妹……”她艳色的眉眼化开,笑的明媚。


    不过在温软月眼里,这笑却形如鬼魅,她浑身抖如筛糠,惊叫一声后拔腿就跑。


    “师姐,我怕疼,让师兄替我吧!”


    满地的符纸飞扬,李凄清翻身下了吊床,哭笑不得:“师姐求你了,今晚加餐如何?师姐做你最爱吃的笋尖闷老鸭!”


    书架转角处,谢辞安不知从何现身,手握一把木剑,眼中精光乍现,他飞身一跃,直直地朝李凄清攻去。


    “师姐,看剑!”


    李凄清嘴角微扬,足尖一点向后急掠,身形如纸鸢翻飞,避开了那抹直刺心口的木剑。


    她动作熟练地从针囊中掏出银针,趁他收剑的功夫行云流水地将针头刺入了他眉心。


    “师弟,看来你还是棋差一招。”


    谢辞安忿然,明明师姐每日只看他的剑谱练习一个时辰,为何动作却比他快?


    “师弟,要做到剑随意动,意到剑至的境界你还远着呢,是不是很好奇我施针的速度为何比你快?在此之前,师姐已经和银针相伴数十年,而你两个月的时间,能练到这个程度已是天资卓越。”


    “是。”他抿唇,“师姐,可不可以放开我?今日还有一本新的剑谱未练。”


    李凄清翻开手中的穴位图,而后吩咐温软月将他的上衣脱了,邪笑道:“师姐试下这几个穴位便将你放了。”


    一刻钟后,谢辞安的后背和腰侧扎满了银针。


    温软月几乎要吓的哭出声:“疼不疼呀?”


    谢辞安满额的汗水,咬牙:“不疼。”


    李凄清将最后一根银针扎至他尾脊处,欣喜若狂:“大功告成!师弟,身体经脉可有温热之感?”


    话毕,谢辞安嘴角溢血,直直地一头倒在了地上。


    “师兄!”温软月急呼。


    “……”李凄清拧眉,忙拿起那本书看下是否有遗漏之处。


    那页书中,最后注释道:施针之前,切忌阻塞凝灵穴,若施针时间过长,穴脉阻塞,恐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