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市场。


    整个围场被官兵把守,不同类型的奴隶被分到了不同区域,方便管理。


    二人来到侍卫租赁区,里面的奴隶个个精壮,半身赤/裸。


    李凄清一一看过去。


    “他们可有习过武?”


    领头的官兵笑脸相迎:“倒是都会点拳脚功夫。”


    这些奴隶都不合李凄清的眼缘。


    李舒婷挑了一对兄弟,二人是奴隶市场有名的黑白双煞,哥哥浑身黝黑,精壮有力,弟弟却白的像死了三天,身材矮小精瘦。


    “小姐,您放心,我兄弟二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从没有把主人的事情搞砸过,您让我兄弟二人下刀山,我两绝对不会下火海。”哥哥拍着胸脯保证。


    “不错,那就你两。”李舒婷领着他两跟在李凄清身后,揶揄她,“你这是挑侍卫还是挑夫君?”


    李凄清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自顾自地走在前头。


    二人一路看过去,来到了一片区域,装饰满了大红灯笼和剪纸,参天榕树挂满了红丝带,风一吹,那些红丝带飞扬交错,缠绕在一起。


    这是奴隶市场的姻缘角,里面的奴隶买下了便可与其结为夫妻,当场下发嫁娶文书,这些奴隶多是行商的富户买去,充作路上作伴游玩的妾室。


    姻缘角的奴隶长相还算周正,男女皆有,都低着头,一脸愁容。


    只一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远看蜂腰狼背,身长七尺有余,他一个人站在围场的角落,威风凛凛仿佛可抵千军万马。


    “我就要他了。”


    李凄清眼中一亮,提起裙边朝那人跑去。


    她穿过一条回廊,才到他跟前。


    那男子长相一言难尽,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尾蔓延到鼻尖再到嘴角,丑陋可怖,唯独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很是好看。


    冷冽檀香似有若无地袭上她鼻尖,她忍不住靠近那男子。


    “我买下你了,跟我走吧。”李凄清抓起他的手腕,便要领走。


    没想到那男人一脸漠然,纹丝不动。


    李舒婷带着黑白双煞追了过来,闻到男人身上的香味,她伸出兰花指在鼻前轻轻煽动,


    “你这个莽汉让我觉得恶心,大男人擦什么香!”


    那男子长睫微动,抬眸扫她一眼,虽长相丑陋,声音却冷冽如泉。


    “并无擦香。”


    “看着倒是个练家子,不过这个家伙是姻缘角的,莫非你要与他结为夫妻不成?”她幸灾乐祸地问道。


    “姻缘角的奴隶便不能做侍卫了?”


    李凄清问那男子:“这位壮士,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迟疑片刻,“萧郁璟。”


    “萧郁璟……”李凄清看向他,“你愿意做我的侍卫吗?今晚你若护我周全,明日你便可自行离去。”


    “你……今夜会有危险。”那男子陈述道。


    “嗯……”李凄清模棱两可,“或许吧!我也不确定。”


    “为何置身险境?”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上前一步,又伸手去抓他手腕。


    “我可是很中意你的,跟我走吗?


    还未等萧郁璟应答,李舒婷狞笑,“你这粗野汉子长的这般怖人,被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在这奴隶营死守,除了能等到断袖的胖老爷和老寡妇外还能什么出路?”


    她将李凄清拽到他面前,往他胸口重重一推。


    “这么一个美人站在你面前,你就一点不心动?你跟了她,指不定有一天她哪根筋搭错,就将你招做赘婿了。”


    身后猝不及防的力道撞来,李凄清踉跄着往前扑去。


    下一秒便跌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鼻尖先一步撞上他的衣襟,清冽醇厚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浓淡相宜,像浸了晨露的古寺檀木,缠得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上来。


    李凄清僵在原地,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轻缓的起伏,檀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息,丝丝缕缕钻入她耳尖。


    她呼吸一滞,慌乱起身。


    若是这男子不愿意跟她走,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那本书中对今晚的事情毫无记载,原主是如何将杨清风从红袖生香阁救出来的呢?且不说杨清风的卖身契难拿,估摸着要花掉不少银子。


    他几经辗转,从教坊司来到红袖生香阁,阁里也不会轻易放人,那她今晚要想为他赎身怕是会有危险。


    说不定会被当成闹事的抓起来。


    “考虑好了吗?”


    半晌过去,萧郁璟没有应声。


    “也罢,祝你寻的有情人,告辞。”


    她转身走的决绝,得赶紧物色一个更加孔武有力的侍卫。


    “李凄清,你这小瘸子走的还挺快,你的小情郎跟上来了。”李舒婷捂嘴偷笑。


    黑白双煞面面相觑,满脸疑色,这萧郁璟似乎有些许面生?


    这些姻缘角的奴隶,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卖不出去的,难不成他是新来的?


    他们黑白双煞在整个奴隶市场混的风生水起,耳目众多,怎的没听闻来了个新人?


    两人一路欲言又止地跟在后面,不过因为是雇主朋友看上的人,到底也没多言。


    “李姑娘,留步。”萧郁璟叫住她。


    “何事?”李凄清转身驻足,她看着萧郁璟的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


    萧郁璟摊开掌心,一枚血红色耳坠细闪着冷芒。


    李凄清看到那物件耳骨一疼,伸手摩挲了下耳畔,整个耳朵慢慢燃烧了起来。


    她忘不了昆彼蜺带给她的疼痛,现今耳骨处的耳洞也没愈合,有一些青黄色的脓水,只能戴树脂做成的耳棒,等养好了再戴其他耳饰。


    那血色耳坠太过沉重,前些日子挂在耳骨处生疼,她就摘下来戴在了耳垂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落的。


    李凄清接过那枚耳坠,眼神停留在萧郁璟的掌心。


    这男子虽生的粗旷,手却细嫩如葱,骨节分明,与他的长相和身材大相径庭。


    此处没有铜镜,李凄清试着戴了好几次都没将那枚耳坠戴进去。


    杀千刀的昆彼蜺,将这枚耳坠的进口针磨的异常锋利,扎的她耳垂生疼。


    “哎。”李凄清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望着李舒婷,“舒婷,帮帮我。”


    李舒婷这人对于伺候人的事情异常敏感,又耍起了小姐脾气。


    “本小姐闲的伺候你?”她一扭身子,使唤起了新买的奴隶,“黑白双煞,我们先走,让她自个挑个够,跟她走了一路,我脚也乏了。”


    “是的,小姐。”黑白双煞一脸恭敬。


    李凄清鬼使神差地将耳坠递给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郁璟。


    萧郁璟迟疑片刻,接过了那枚耳坠。


    他比李凄清高了一个头,需要俯身找寻她的耳洞。


    他一靠近,那股檀香的气味就越浓郁。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李凄清被这气味熏的面红耳赤,忍不住问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萧郁璟没有出声,伸出手轻捻了下她的耳垂。


    他的手十分冰冷,像十月寒霜。


    李凄清打了个冷颤,“找到耳洞了吗?”


    “嗯。”


    李凄清放下心来,她的右耳现在很疼,再经不起折腾。


    她仰头,看到萧郁璟一脸淡然,手下一用力,将那枚耳坠嵌进了她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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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会如此疼?李凄清吃痛一声,倒吸了口凉气:“戴进去了?”


    萧郁璟微微颔首,一连退后好几步,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李凄清将信将疑,伸手抚摸了耳垂,果真是戴进去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将手放下一看,食指和拇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


    她都要被气笑了,合着是在她的耳洞旁帮她打了个新耳洞?


    萧郁璟迎上她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抱歉。”


    “后会有期。”李凄清转身欲走。


    “今夜可护你。”


    她驻足,有些意外,“怎么改主意了?”


    “尘世相逢,皆是缘。”


    “这么说我们两个很有缘份喽。”李凄清没想到萧郁璟这么一个莽汉子,还能说出这样文邹邹的话。


    “嗯,缘分天定,皆因业力牵引。”


    “懂了,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李凄清脚步轻快,将耳垂的疼痛抛之脑后。


    这莽汉文武双全,看起来十分靠谱,有他护佑,万事大吉。


    她转身问他:“买下你需要多少银子?”


    “无需银钱。”


    “那可不行,我不会占你便宜。”


    这么一个刚认识的人,不用钱收买他,怎么能放心驱使?


    两人来到登记处,李舒婷看着跟过来的萧郁璟,笑的花枝招展。


    “莽汉,你方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看来你也是很中意她,不如你俩今日就领下婚契!”


    萧郁璟没有理会她,李凄清也只是白了她一眼,她讨了个没趣,恹恹地带着黑白双煞先走一步。


    文官手握纸笔,问道:“此奴隶何名?”


    李凄清回他:“萧郁璟。”


    闻言,那文官上下打量了一番萧郁璟,阴阳怪气道:“倒是个八字硬的,敢与前皇同名,但凡是我知道叫这个名字的,都夭折了,也怪咱们的那位圣上仁慈,竟然允许百姓与他同名,这不是恩赐,而是一把利剑呐,那些个愚民,以为自己的命格担得起圣上的名讳吗?早早改了名还能闹出这些个事……”


    他喋喋不休,食指舔舐了下口水,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卷宗,你二人稍等片刻。”


    及至他翻完了所有卷宗,也没找到叫萧郁璟的奴隶,疑惑道:“你真叫萧郁璟?”


    萧郁璟温声:“是,但不是奴隶。”


    “你们两个刁民!是在戏弄我吗?!来人,把他们两个人叉出奴隶营!”


    李凄清看情形不妙,拐着她那条瘸腿跑的飞快,她可不想被架着扔出去!


    萧郁璟闲庭信步地追上她,看着她那条残腿:“你有腿疾,不宜疾跑。”


    李凄清气喘如牛,瞪他一眼,“你不是奴隶,怎么不早说?万一那个文官一气之下,告我两一个戏弄官员之罪怎么办?”


    “云国律法没有这一条。”


    李凄清虽然没有读过云国律法,但是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有时候,当权者的权力,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你以后给我小心些。”


    “好。”


    李凄清掏出一枚银锭递给他。


    “你不是奴隶,却愿意追随于我,我信你,这锭银子就当做报酬,过了今夜,明日我再给你一锭银子。”


    “不必。”萧郁璟拒绝的干脆。


    她托住他的手背,将银锭塞到他手心,另一只手覆上去,压住那枚银锭。


    “你不收,我便不敢用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侍卫。”


    “好,勿要离开我百米之外。”


    “萧郁璟,你真是个不合格的侍卫。”李凄清好笑道,“是你不要离开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