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意外 不再是她在幻想他。

作品:《欲望结算中

    程迦几乎是彻夜未眠。


    不是因为辗转反侧的混沌,而是一种异常的清醒。身体平躺,双目紧闭,意识却在黑暗中高速运转,像一台无法关机的服务器,反复解析着同一行代码。


    她那句【为什么不播了?】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许知微她为什么要问?


    第一反应,竟是某种不合时宜的、近乎可笑的期待。


    ——她是不是……舍不得?


    但这个念头刚冒芽,就被他亲手掐灭。


    ——不可能。


    她知道“走leetcode”就是他本人,知道他的门牌号,甚至,与他仅有一墙之隔。


    如果仅仅是舍不得退播后看不到,她大可以推开那扇门。


    所以她在意的,绝不是告别直播的自己。


    ——那她在意的是什么?


    ——是“走leetcode”这个身份本身?


    ——是那个被他精心雕琢出来的迎合她喜好的版本?


    这个推测让他心口陡然一沉。


    可“走leetcode”难道不是他吗?


    明明是同一具躯体,同一副灵魂,同一个脸。


    ——恩?


    ——脸?


    一个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除非,她喜欢的是那具被氛围包装的身体。


    而她讨厌的,是他这张脸,是他现实里这个名为程迦的存在。


    这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解释。


    可它偏偏能解释一切:解释她为何在直播间挥金如土,在现实里却分寸必较;解释她那些若即若离的试探,为何总在临界点戛然而止;解释她为何会对“走leetcode”的告别产生反应,却对“程迦”的靠近视若无睹。


    她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人。


    她只需要一个安全的、可供投射的符号,一个随时可以关闭的欲望窗口。


    程迦猛地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有些急迫。


    他走进浴室,啪地打开顶灯。


    冷白光线瞬间将他笼罩,镜中的人影毫无遮掩。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眉骨、眼窝、鼻梁、下颌线。


    他逐帧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即将失去价值的商品。


    ——这里么?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眼尾。


    ——是不是……有了细纹?


    ——或许就是因为皱纹,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唯有周围的人才能觉察的疲惫感。


    ——那是二十多岁运动主播的脸上绝不会有。


    他侧过脸,绷紧下颌。


    线条还在,没有松垮。


    ——怎么她就这么讨厌这张脸么?


    他撩起衣服,仔细审视了自己的腹肌。


    薄腹,八块,是她梦里的样子。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被这股荒谬的庆幸狠狠刺痛。


    ——他在干什么?


    ——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假设,深更半夜在镜子前,可悲地评估自己是否还够格?


    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关掉灯,背靠冰冷的洗手台。


    浴室陷入昏暗,唯有记忆不受控地翻涌。


    想起一个月前她刚搬到对面第一天,就找自己借浴室洗澡。


    虽然几乎不可能,但他似乎在空气里闻到了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某种清冽的沐浴露香味。


    某个被他反复咀嚼的瞬间,她曾站在这里,水汽氤氲,发梢湿漉漉地贴在细腻的颈侧,皮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缓缓下滑。


    画面骤然清晰,且失控地延展。


    他仿佛看见她转过脸,雾气蒙着她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有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小团潮湿温热的白气。


    水声淅沥,她抬起手臂,水珠顺着光滑的小臂滚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瓷砖墙面,留下断续的水痕。


    这不再是被动的属于她的幻想,这是他自己的大脑,擅自描绘的,未经许可的图景。


    他猛地闭眼,呼吸骤然收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给出了反应,一阵滚烫的电流顺着脊椎窜起,直冲大脑,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他几乎是本能地、试图向系统寻求那个安全的出口,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那样,潜入她的幻想,在那片被许可的疆域里,贪婪地汲取一点虚幻的温存。


    【警告:神游次数已达上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无情地斩断了他的退路。


    程迦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臆想出的水光与雾气。


    ——上限。


    ——是了。


    ——系统……即将到期。


    那个他赖以呼吸的安全区,正在坍塌。


    可此刻在他脑海里翻腾的、让他呼吸急促、血液逆流、指尖都微微发麻的画面,这是他自己的欲望,第一次挣脱了所有束缚,赤裸裸地、凶猛地扑向关于她的想象。


    是他记住了她站在这里的姿态,并擅自为她添上了迷蒙的眼神。


    是他刻下了她说话时尾音微扬的弧度,并幻想那弧度贴近自己耳畔时会如何颤动。


    是他捕捉到了她无意识靠近时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栗,并渴望将那战栗亲手点燃。


    没有她的许可,没有价值结算,没有任何被需要的凭证。


    只有他,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背靠着冰冷的瓷砖,任凭自己构建的幻象将他吞没。


    他浑身一僵,随即是更深的颤栗。


    随之而来的并非愉悦,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罪恶与巨大兴奋的复杂情绪。


    像是被囚禁了十年的洪水,终于在堤坝崩塌的前一刻,冲开了第一道裂缝,浑浊而汹涌的暗流,正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她真的只想要“走leetcode”。


    如果她真的不需要“程迦”。


    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主导权已经悄然易位。


    不再是她在幻想他。


    而是他,再也无法继续伪装,那份深埋心底、汹涌澎湃的渴望,不再局限于被动的回应。


    是他,在主动地、不可抑制地,幻想她。


    *


    程迦是在凌晨四点多才勉强睡着的。


    那算不上真正的睡眠,意识被耗尽后、强行沉入一片混沌的深潭。


    身体残留着未散的疲惫和隐秘的潮热,梦境破碎成无法拼凑的残片。


    只有断续的水声,缭绕的白雾,以及一道始终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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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廓朦胧的影子。


    八点整。


    手机震动,突兀得像一根冰冷的刺痛,猝然扎进他尚未苏醒的神经末梢。


    程迦皱着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凭本能摸索到手机,贴到耳边。


    “……喂。”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睡意。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语调自然轻快,甚至透着一股熟稔的随意:“程迦?你醒了吗?”


    大脑还在开机缓冲,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标签:女人,有点熟悉,有口音,好困,太早了,想睡觉。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纯粹是条件反射。


    对方似乎在说什么生日、叔叔阿姨、给他准备了东西。


    但那些词句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不清,无法在困顿的意识里形成连贯的意义。


    他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社交本能,像个自动应答机。


    “嗯。”


    “好。”


    “知道了。”


    “随便。”


    “挂了。”


    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


    他将手机随手扔到一旁,身体重新陷回床铺,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再次向黑暗深处飘去。


    直到——


    门铃声响起。


    不是试探性的短促一响,而是持续、清晰、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宣告意味的反复按铃。


    叮咚——


    叮咚——


    叮咚——


    程迦猛地睁开眼。


    瞳孔在瞬间收缩,适应着卧室的光线,门铃声像一道滚烫的电流,将他从残存的混沌中彻底击醒。


    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高速切换:从梦境到现实,从疲惫到警觉。


    ——有客人。


    ——在门外。


    他撑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刚穿上拖鞋,第四声门铃已经急促地追了上来,比前三次更不耐烦。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女声穿透门板,带着理所当然的催促,直接撞入他的耳膜。


    “程迦?”


    “开门啊!”


    这一声,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苏清妍!


    这个名字带着特定的记忆和麻烦属性,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个时间???


    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惊恐地投向卧室墙后面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对面那扇门后的身影。


    ——万一……


    ——万一她碰到许知微怎么办?


    ——以苏清妍那过目不忘、堪比人脸数据库的记忆力,但凡让她看见许知微的脸,哪怕只是一眼……


    程迦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混杂着心虚、慌乱和强烈抗拒的情绪,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两个女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苏清妍探究的目光,许知微或许会投来的、平静的一瞥却足以让他曾经卑鄙的谎言无所遁形。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带着本能的慌乱,让他呼吸一滞。他掀开被子,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动作快得带倒了床边的椅子也浑然不觉。


    ——必须在她惊动许知微前,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