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风雪夜归人

作品:《钓迷情

    他隐忍克制,甚至有些懦弱,在他十四岁前。


    那天目送着秦流月上飞机后,他一个人在机场站了许久,身边人影匆匆,嘈杂烦扰。


    这一别,就不知是多久。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


    毕竟从牙牙学语开始玩的朋友,他觉得他不抱头痛哭就很不错了。


    但至亲至密之人带来的痛苦,往往不是爆发,而是细水长流。


    上学时身旁少了个身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时,再没有人将他拉到角落,一点点抚平伤痕。


    手机的那头,是长达八个小时的时差。


    他知道她睡眠不好,算着时间,那边十点以后尽量不打扰,所以只有晚上能聊一小会。


    尽管秦流月总是分享一些开心的事,可他总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发现她过的不快乐。


    发消息表情包越来越少,语气词几乎没有。


    直到一次他从照片里,看见她衣服湿淋淋一角。


    那可是冬天。


    秦昭华焦急发消息追问,得来的却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心坠到谷底,一边是担心她,一边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他们本应该无话不谈。


    赌气似的,秦昭华两天没给她发消息,对面也始终没有音讯。


    直到他实在憋不住了,主动示好,屏幕上却闪起了红红的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不相信似的,又看了一遍备注名。


    是她,她把他拉黑了。


    一股莫名的酸楚骤然涌上来,痛的他直不起腰,蜷缩在地上。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狠下心的。


    或许是大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其它痛苦的感觉早就忘却。


    只记得那天因为这件事分心,考试空了半张卷子,回家被母亲扇了好几巴掌,锁在房门内。


    那天的他像疯了一样,第一次反抗,依然以一种窝囊的方式。


    他从房间窗户跳了下去。


    幸好,他的房间只有两层,他从小锻炼,体魄还算好,只是摔疼了膝盖。


    挣扎了一会,他起身,由从老宅花园的围墙翻出去。


    在马路上自由地乱走,秦昭华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由,一举一动不再被监视,稍有言行不当不再会被严厉训诫。


    身体是自由的,心却在飘荡,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连心脏都开始失重。


    可能是思绪没有归处,再也束缚不住那要喷张的血液。


    他还不死心的,把和她所有联系方式试了一遍,一个又一个红色感叹号击碎了仅存的妄念。


    她真的把他扔掉了,毫无缘由的。


    路上行人不多,秦昭华刻意让自己的走姿很怪异,引起寥寥几人侧目。


    这好像能一定程度满足他的反叛心理。


    就这么浑浑噩噩晃到一个便利店前,他走了进去。


    第一眼,他就看到展柜里的酒。


    未成年禁止饮酒。


    他的脑中立刻出现了被父母发现后,他迎来毒打的场景。


    可手还是不受控制触上冰凉的酒瓶,拿到前台,结账一气呵成。


    直到走出便利店,他的太阳穴依然紧张的直跳。


    找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他在台阶旁顿坐了下来,打开酒瓶咕咚咕咚灌下去。


    酒很辣,从嗓子辣到他的胃里,让他的脸皱成一团,直咳嗽。


    拿起酒瓶一看,标签上标着26%。


    度数还不低。


    他忍着难受,一下把瓶内400毫升的液体都灌入嗓子里。


    仰面躺在人行道上,身下的衣服被灰尘泥水沾湿,头顶的树影在摇曳。


    冬天的叶子早就掉没了,只剩白花花的树枝相互叉在一起。


    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却挡不住越来越烫的脸颊。


    第一次碰这种东西,他的身体对此并没有耐受度。


    在昏昏沉沉要闭上眼睛前,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是白羽。


    醒来已是翌日清晨,环卫工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灌入耳底。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站起来,控制不住想干呕,头脑疼的紧。


    打开手机,除了昨天没有接通的电话,还有白羽发来的两条信息。


    【什么破事快说】


    【?】


    【傻b耍我呢】


    除此外没有任何通知。


    看了一眼时间,是五点半,天还没亮。


    他拖动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往家那边走去。


    现在的秦昭华脑中混乱一片,他只知道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翻过秦家老宅外墙,一身枯叶。


    从外墙爬进房间,摔了几次,紫了几块,破了皮。


    他一身疲惫地瘫在地板上,看一眼时间。


    六点出头。


    七点的时候,管家或者父母会来叫他,他必须在这之前清理完一切。


    将身上的衣服换了,洗了个澡,将身上的伤口消个毒。


    他总总希望这时,前方可以出现一个身影。


    身影目光沉静,但眼中的光芒在颤动,在为他担心,为他而痛苦。


    秦昭华自然不希望她痛苦的,但每当看到这样的神情,他又会莫名满足。


    他牵动她的情绪,能让他觉得与这个世界联系更紧密,更有存在感。


    换言之,她是他世界的不可或缺。


    从那天后,他似乎爱上了这种不受束缚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打开房门,秦昭华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薄底皮鞋踏在地板上。


    路过秦流月房间时,他依旧停顿了一下。


    今天白天有几节课,晚上还有个饭局。


    是秦流月要去的那个。


    课是早八,秦流月大概还没起床,早饭是他一个人吃完,随后出门。


    可那个房间内,他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在睡觉。


    秦流月这几天一直泡在房间里学习,学累了就吞云吐雾几口,再不行睡一觉,就这么循环往复。


    毕竟她的未来,没有退路。


    想起今晚的饭局,秦流月这才把脑袋从一堆文献资料里拔出来。


    她又学了一个通宵。


    近来她的生物钟完全混乱,根本没有固定的吃饭睡觉时间,管家小姐开始还叫她吃饭起床,后来索性随她。


    眼下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秦流月晕乎乎地走到镜子前,稍稍整理一下仪容。


    楼下饭桌前,坐着一个优雅的妇人。


    秦流月脚步顿了顿。


    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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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这些天,她很少能见到秦家夫妇,若是见到,也只是匆匆路过点头。


    很明显,秦夫人在特意等她。


    旋转楼梯是木制的,走起来脚步有咚咚声,停一下就很明显。


    秦夫人抬头望向她,和善地微笑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秦流月也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心里却不住胆寒。


    “流月啊,回来还习惯吗?”秦夫人将她的手放在手心,反复地摩挲。


    秦流月表情略显僵硬,“习惯的,秦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


    贵妇人身上飘来一股香水味,直往秦流月鼻子里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习惯就好。”说着,秦夫人给秦流月碗里的沙拉加了些沙拉酱。


    看见那绿油油的东西,秦流月又是一阵头晕。


    她讨厌吃沙拉,特别讨厌!


    正当她为讨秦夫人欢心,艰难把沙拉往嘴里送时,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


    秦先生?


    这两位同时出现在家里,当真很罕见。


    雷达不妙地在脑中响起,秦流月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用拘谨,流月,安心吃。”


    本借着迎接秦先生的时机,她能把手中沙拉放下来,被一句话又堵回去。


    秦流月欲哭无泪。


    两位中年人坐在秦流月对面,双双叉着手,面带慈祥微笑看着她,让秦流月拿着叉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爸妈,难得今天您二人都在,是有什么事吗?”


    索性放下叉子,秦流月将她本就水灵的眼睛睁大看着眼前两位,做出懵懂认真的样子。


    那两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秦夫人抿抿嘴唇,率先开口:


    “流月啊,之前秦爸给你发的,那学校你觉得怎样。”


    “很好啊,我没事的,秦爸秦妈怎么安排,我怎么做就好,不用考虑我的。”


    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秦流月笑着将卧蚕挤出来,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也更明显。


    当时秦父将学校发来时,几乎是通知的态度,现在再假惺惺来问是做什么。


    对面两人对她的回答显然很满意,看着她的眼神温柔想要滴出水来。


    “不过流月你也不用勉强,这么多年过去,估计你也不适应国内教育体系,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帮你搞定国外大学,好吗?”


    秦流月微笑点头。


    她一直有些看不懂这秦家两夫妇。


    要说收养她,最省事的方法就是让她在国内教育体系,能考上什么是什么,何必特意送到国外。


    要说是为她学业考虑,秦流月更是不信。


    当年他们送她出国很匆忙,没有雅思没有预科,英语只有初中水平,全英课堂听不懂一节,全靠她埋头苦练才跟上。


    他们似乎···很不希望她呆在他们身边。


    难道是怕她勾引他们的宝贝儿子?


    秦流月自嘲似的笑了笑,就当是个玩笑话,否定了这个想法。


    目送着秦家夫妇出门的背影,秦流月心口越发沉闷。


    现在,秦家夫妇算是明牌了,要是学不好,她就要收拾铺盖滚回英国。


    郁闷地倒在床上,她新开了一支烟慢慢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