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怜青岛

作品:《甜妹掉进病娇窝后[穿书]

    这道女声说了这句话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荆歌的脑中,任凭她如何发问都悄无声息,不作应答。


    荆歌不再执着,同魔祖一道看向披月而来的白衣仙君,她的心底升腾着隐秘的欢喜。此时的魔祖太过危险,她还是避开些得好。


    绑缚着双手的红绸交错在一起,越缠越紧,荆歌心中期盼,白衣仙客一定要带她离开。然而,下一刻,猝不及防地,他就被宫顶掉落的巨石击中了。


    荆歌:“……”


    “哎呦!”


    痛苦的哀嚎声顿时响遍大殿宫宇。


    “额的头啊!”


    “……”荆歌:不是吧,男主有口音啊!


    白衣来客随着嚎叫声,竟自腰部分裂而开。上半身遮面的斗笠随之而落,露出一个光洁浑圆的头。下半身两腿凌空怒蹬两下,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紧接着,又有一颗头从方那人腰腹的位置拔了出来。


    远远望去,可能是逆光的原因,荆歌只觉得像是两颗卤蛋,插在了长短不一的两根筷子上,绝望地在空中扑腾。


    咚——


    卤蛋落到了地上,还叠在了一起。上面的卤蛋卡在了下面卤蛋的脖子上。下面的那颗卤蛋,筷子一样笔直的双腿劈了一个叉,横嵌进了地里。


    “额滴**啊!”


    痛苦的哭嚎哀转不绝,痛彻心扉,吵得荆歌耳朵疼,心中更是泛起一阵又一阵地绝望:这俩卤蛋到底是谁啊?不该到了仙君英雄救美,开启修罗场的时候了吗?


    坐在他身侧的魔祖微微侧首,似乎也在思考这两个大小不一的和尚是个什么东西?须臾后,他掌心收拢,将荆歌带到了怀中。


    “看清楚你那所谓师父的真面目了?”


    荆歌被他抱得很紧,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什么?太紧了,你松一点。”她一边顺着气,一边朝两颗卤蛋落地的地方瞥去,这才看清原来是一老一小的两个和尚。


    魔祖充耳未闻,反而越抱越紧,另一只手朝前出掌,对着在地宫中龇牙咧嘴的两个和尚发出猛烈一击。


    “那个道貌岸然的伪仙,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敢来救,还称什么天下第一仙君?本座看,他就是个笑话!”


    小老祖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贬低仙君的机会,地上一大一小的和尚闻此言,在魔气弥漫的掌风袭来时,陡然翻身而起,不再喊痛。小和尚跳到了老和尚的肩上,两人上下同心一齐出拳,拳风对上掌风,相撞之时,魔宫墙坍壁陷,楹折栋摧。


    魔气与灵力翻涌间,魔将守卒匆匆赶来,却都被震倒在地。魔祖骂了一声“废物”,继而魔气横溢,几乎要将整个宫殿吞没。大和尚继续殊死抗衡,眼见着灵力汇聚的灵罡拳要被魔掌包覆,小和尚趁势借力从大和尚肩上踮脚跳起,冲破了层层魔煞之气,凌空旋转,天女散花似的从袖中甩出一大片红绿相间的浮尘。


    甫一撒完,小和尚便又踩在了老和尚的肩上,同他共同抵御魔头。


    浮尘纷纷扬扬,香气漫溢,如飞针一般穿过层层魔气,落向了地宫的每一处。堪堪才爬起的魔将们,被这浮尘劈头盖脸的浇满了全身。


    浮尘也落到了云床之上,荆歌也闻了这红绿粉的香气,总觉着有些熟悉。魔祖显然也闻到了,一掌应敌,侧首看她,目光幽沉,阴恻恻地开口:“花红柳绿,你也给他做了?”


    经魔祖提醒,荆歌想起来了,这粉尘的气味,就是她吃过的那道红绿相见的糕点。她不解,这两个和尚为何此时要撒糕点磨成的粉末。


    谁知下一刻,她便知晓了答案。


    在糕点的香气中,魔将守卒竟然两眼一闭,睡倒了一片,嘴角流起了口水。


    此情此景,惊呆了荆歌,她想过这些带着这种面具的小兵小将不经打,却没想过这么不经打。魔祖就没有一个得力的手下吗?


    而就在这时,只以一掌应敌的魔祖,抱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衣袖轻挥间,地上躺着的那些碍眼的魔将全部爆脑而亡,身子被炸成了齑粉。


    “废物。”


    清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后,魔祖想要重新揽住荆歌,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他心头一窒,不敢向后看了。


    老和尚的灵罡掌掌风也在减弱,渐渐地,近乎于无。


    魔祖放下了手,魔气回拢,粉消雾散。大小和尚只留下两具空壳,真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向后看。


    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须臾沉寂后,魔宫轰然炸响,四方崩裂。


    魔祖忽然笑了下,垂下去的双眸,眼底一片猩红。


    既如此,那便送他点惊喜吧。


    他看向罩着云床的金笼,脑中浮现出一张灿如繁春的笑颜。


    ——荆歌,下次见,就休想再踏出这笼半步了。


    魔祖忽抬眸,从床顶的铜镜中看到,装着秦楠和陈烬的极昼灯也不翼而飞。笑意渐无,他的眸色一片黑沉。


    “属下来迟一步,请魔祖责罚。”


    不知何时,魔宫中央出现了一位女子。怀抱琵琶,双眼上蒙着一段白绸,穿一身墨绿色裙袍,长发以同色发带绑系,垂在肩侧。


    魔祖忽抬眸,闻声看向她,沉着声开口:“去怜青岛。”


    -


    “小心点,这可是上仙的芙蓉糕!”


    荆歌:胡说八道,我明明是花红柳绿小甜糕。


    “什么?上仙芙蓉帐暖度春宵?”


    荆歌:哎呦,这耳空的。


    “慎言哪,上仙不整那俗套。”


    荆歌:啧,您还押上了。


    一胖一矮的两个修士并肩而行,其中一人手中端着盘糕点,荆歌就抱臂端坐于众糕之中,颇有大糕之风,听着两人说空耳相声,瞅着越来越近的宫宇。


    “全真那老和尚说,他们去把魔宫搅了个天翻地覆,先一招声东击西,再一招金蝉脱壳,就顺利完成了任务,带回了师妹,”瘦修士不无可惜,“可惜仙督昨日才出关,要是仙君出手,魔头一定跑不了。”


    胖修士皱眉:“什么,全真和魔头跑了!”


    荆歌:这已经不是空耳,是赤裸裸的造谣了。


    瘦修士一脚踹在了胖和尚的肥臀上,“少吃点吧,都拉在耳朵里了。”


    “你说什么,你要拉在我耳里。”胖修士一脸的气愤,“你要敢我就捶死你!”


    “你还敢捶我,我盘死你!”


    眼瞅着两人快要扭打在一起了,荆歌毫无劝架之意,只有看热闹之心,又怕祸临己身,从盘子上摔下去,摔成碎渣渣,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只好无奈劝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要打把我放下再打。”


    她说的话,他们自然听不见,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杯盏穿帘越窗,打到了胖修士的耳上,又弹向了瘦修士的手。


    两声撕心裂肺的“哎呦”之后,瘦修士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地上,大喊一声:“仙君发怒了,快走,快走!”后盘在胖修士的身上,跑了。


    荆歌的糕点之身在盘子中跳了跳,快要滚落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捧了起来。宫宇玉门大开,荆歌在这股力量的捧护中,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按照触感来看,是某人的掌心。


    ——我现在算是掌上明糕了吗?


    荆歌在这人的掌心中转了一圈,看清这人的正脸后,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这就是那个男主冷面悄仙君啊,好一个美男子啊,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到有些犯规了。


    视她为掌上明糕的仙督,盯着她认真瞧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而后慢慢地将她移到了唇边,薄唇轻启。


    “……”荆歌:这、这……救命啊,师尊要吃了我!


    说不上是恐惧多一些还是震惊略胜一筹,融身于花红柳绿糕的荆歌在瞬间瞪大了眼。唇齿遂近,几近相贴,温润触感袭来的前一刻,她的身子发生了变化。


    眩晕过后,荆歌立在了冰玉铺成的地上,扶着腰看向坐于琴台旁的男人。


    男人着白衣雪衫,清泠月色披拂于身。悄然望去,似比月色更遥,更冷。


    荆歌静静观着。


    垂下来的发挡住了男人的容颜,他低低侧首,抚在琴弦之上的手,不拨不按。另一只手轻点着琴台。


    荆歌的视线落在他轻扣着琴台的那只手上——五指白净修长,却冷如霜雪。


    刚才就是这只手捧着她,差点将她送进了仙督的口中。


    想到这里,荆歌一阵后怕,打了个冷颤,回神之时,同男人隔着珠帘,遥相对望。


    晚风越进窗,珠帘闻风动。荆歌心中的色弦亦观皮囊而响。


    ——天上地下,竟有此等绝色!


    刚才离得太近,她只看到了一张倾世的脸,眼下隔着这样的距离,才能把人看得正正清。


    仙君不愧是仙君,哪怕此时跪坐在琴台旁,仍若青松。白袍之间系一段赤红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雪色肌肤,寒星之眸,松竹作骨,哪怕是世间最厉害的画师,也难以摹出他的容,他的神。


    目光细细在仙督身上游走了一番,荆歌咂吧了下嘴,脑中想起了一个词——秀色可餐。


    而她的视线,也很不争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怎么有人的唇色可以这样迷人,红得刚刚好,不浅不淡,在月光下,水润润的。


    荆歌记起,刚刚,就是这张嘴唇,要咬她来着。


    早知道,就……


    “你,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荆歌的浮想联翩,她猛然回过神来,对上仙督的目光。


    只见仙督看着她,眉宇微蹙。


    “这是那魔头的衣裳?”


    原来说的是衣裳——荆歌放下心来,生怕自己脑中的“黄金想法”被知晓,忙随着仙督的视线一道看向自己的衣裳。


    嗯……怎么说呢……


    她的衣裳都是银色蜻蜓换上的,按照小老祖的审美搭的。那小子今夜不知怎么了,风格一改,还挺……辣——


    绣着桃花瓣的黑色抹胸搭配镶着金边的紫纱百褶裙。换言之,她现在穿的是古代版的黑紫色吊带蓬蓬短裙。


    这样一副装扮对于现代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但对于雅正的修习之人来说,可谓是“不伦不类”。


    荆歌决定解释一下,可就在开口的前一刻,她身上的衣服在仙君眨眼之间,变成了粉嫩嫩的轻绸薄衫。连带着发饰一起变了。


    魔头睡前给她编的花环掉在了地上,花瓣纷纷碎碎。


    心中“哇哦”了一声,荆歌抬眸看向缓步向她而来的男人。


    仙君的神色好了许多,目光从荆歌戴着腕链的手,划落到了却始她的脚踝处。


    她的脚踝上有一处细细的伤痕,魔头不止一次地,曾经抚摸过,有时是为她疗伤。


    “他,碰你了?”


    啊?治伤不碰伤口怎么治?


    荆歌看向愈来愈近的男人,心道:好奇怪的说法啊……


    仙君走到了她身边,目光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最终落在了荆歌的心口处。


    丝丝缕缕的魔气顺着经脉汇聚在了这里,似乎并不伤及心神,更像是在保护,又似乎……在向他挑衅。


    仿佛在说:废物,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


    仙君的神色阴冷了下来,抬手。


    就在他快要触及的时候,荆歌双手交叠,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心中万分嫌弃:咦,说话就说话,往哪儿动手呢?


    似乎被荆歌的举动所惊,仙君一怔,收回了手。


    此时剔魔气,只会吓到她,待她心安之时,再行不迟。


    仙君不再看向荆歌,目光转向了寝宫的门口。


    荆歌将挡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一并看向哪里,有颗光滑的脑袋,缩在门侧。


    “进来。”仙君发话了。


    顶着一颗圆脑袋的小和尚,瞬时滑跪到了两人的脚下,抱住了仙君的腿。


    “仙君,你听我说!”


    仙君拂袖,抽出了腿,带着荆歌坐到了一旁妆奁前。


    身后的小和尚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痛彻心扉道:“师妹,师兄错了错了,大错特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师妹不要怪师妹兄。”


    一个六七岁的臭小子喊她一个二十岁的人师妹,真是新鲜,荆歌坐在妆镜前,转头向后看。


    “别动。”


    仙君扶正了她的身子,迫使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荆歌瞧见,师尊为她梳理起了妆发,轻轻取下了满头的珠翠。


    “夜已深。”


    夜深了,顶着一头的发饰睡觉确实不合适,但是让师尊梳发更不合适吧。


    荆歌想要说些什么,却生生被小和尚哭天喊地的话语声压住了。


    “师父啊,徒弟错了,徒弟不该贪杯,和清虚峰的全真老和尚跑去喝酒,让小师妹值夜,害她被魔头掳走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按秦楠说的,掳走清禾的,应该另有其人。


    荆歌看着妆镜。


    镜中的人,眉目温淡,为她拆下珠钗的手法很轻很柔,仿佛很怕伤到她。荆歌不等声色地看着听着。


    “自从您把小师妹领回来后,就闭关了,一晃十年,小师妹从六岁长到了十六岁,您叮嘱我和全真照顾好她,我却辜负了您的嘱托,把她照顾到了魔头的床……”


    仙君解着荆歌发带的手停了下来,向后睨了一眼。


    荆歌闻言心头一惊:这么说来,这位美男,和“女主”才是第二次见,怪不得看起来不会和她相处呢——哪有徒弟十六了,还帮她梳头的。


    口不择言的小和尚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片刻后才说:“失言失言了。”


    最后一根发带被解下后,荆歌转身看向小和尚。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照小和尚说的,这剧情已经走向了魔改的地步。


    原文中,女主清禾明明是十六岁遇到了仙君,在后来的相处中,仙君对她动了情。


    仙门百家清规戒律严苛,师徒情被视为禁忌,而他所修也为无情道。仙君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物极必反,越积越深,在魔头的推波助澜下,如江洪滚滚而起,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如果按照小和尚说的,这女主和男主,现在怎么可能有感情?


    她得重头一步一步来啊!


    荆歌在心中怒号:挨千刀的,到底是谁魔改了剧情!


    小和尚仍在“忏悔”:“小师妹小的时候,您将她带回岛,为她梳发,她说您梳的头最好看手法最舒服,您竟然记住了——真是好记性啊。”


    仙君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是拍马屁拍歪了,荆歌低笑了声。这一笑,小和尚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拿出了一副竹板,打了起来。


    “师妹,你听我说——”


    “师哥今日来认错,悔不当初斗恶魔。师妹莫要怪师哥,都是全真他的错。我说不喝他非喝,一杯下去醉师哥,师哥请人救荆歌,全真知错斩妖魔,同师哥一道救荆歌。荆歌师妹莫怪哥,师哥师哥真知错,真知错!”


    “哈哈哈!”荆歌没忍住,笑出了声,觉察到这样不太符合女主性子时,又赶忙止住了,转动眼珠打量两人。


    小和尚长舒一口气,小师妹果然最爱听他的拍板了。


    仙君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道:“带荆歌去休息。”


    “好嘞。”


    小和尚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扶着荆歌向门外走去。


    荆歌心中多有奇怪:他这就不问了……


    虽心有千千疑问,但她秉着多说多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紧紧闭住了嘴巴。


    还是待她缕清的思绪,向清禾要来万人迷秘籍,再想着怎么搞疯这个美男吧。


    宫殿外银辉铺满了地,荆歌抬眸望,一轮明月触手可及。她回身看了一眼宫宇之中的人。


    仙君又坐回了琴台旁,跪着的身子却不如刚才挺拔,微弓着。


    不知为何,荆歌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丝难言的颓唐。


    “走啊,师妹。”


    小和尚拉了她一把,荆歌收回了目光,跟上他的步子。


    “小师妹,那个魔头脾气很是古怪,举动更是异于常人,竟然能在那种时候在你身上设咒,把你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糕点,全真说得让人在你不设防时,吓你一跳,当恐惧和震惊到达一定程度时,你就可以恢复真身了。你别怪师傅,他早就认出你了,是为了救你才要吃你的。”


    原来如此。


    荆歌听着小和尚的解释,心说小孩子就是童言无忌,吃也就只是单纯地吃,不缀加任何有颜色的意义。


    不过,让她恐惧和震惊的方式,除了被师尊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对了,小师妹,过几日就是仙门百家十年一遇的灵墟竞会了,你是师尊唯一的徒弟,按理是要替师父出会的,你这几日好生练着,全真和我都会帮你的。”


    小和尚将荆歌送到了寝居,提着灯笼打着哈欠回去了。


    荆歌凌乱在萧瑟的夜风中:什么会?我什么都不会啊……


    小和尚身形遁入夜色,荆歌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屋。


    寝居很大,布置得很温馨,瓶中盆中的花草被照顾得很好,一派葱茏。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是个很会生活的主。


    荆歌来来回回转了一圈,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屋顶悬着的夜明灯,想起了小和尚一路上的碎碎叨叨。


    小和尚名为缘道,是仙君出山平世乱时救的一人,同时被救的,还有当时被邪祟缠身的全真和尚。缘道身子恢复后,当机立断要拜仙君为师,仙君拒绝了,他便哭着喊着当了怜青岛,也就是仙君所居浮岛的门童,守着岛和他。


    而仙君,名为扶生,号临洲道君,仙门中人尊一声仙君,是三界十四洲唯一的仙人,也是执掌修士飞升成仙化神的总督,天守。


    荆歌又开始想已经不知走向的迷之剧情。


    方才经历的一切,按照原书的设定,本应该英雄救美的仙君扶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犯错后企图弥补的老和尚全真和小和尚缘道。


    女主和男主的相遇也被提前了十年。


    一言蔽之,修罗场没有,感情纠葛未生,她也被人叫做荆歌而非清禾,一切就像新书的开头一样,等着她开辟新征程。


    这样的好处就是,她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行为与原主不符。而这样的坏处就是,从未有过任何男女情感经验的她,要从头开始用情搞疯两个互为死对头的男人。


    ……呵。


    真看得起她啊。


    睡意袭来,但荆歌脑中万千思绪,像被碾碎的秕谷,落了一地。她不愿入睡,唤出脑中的清禾。


    “清禾妹子,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清禾道:“我在,你说。”


    “在魔宫的那道声音,是谁的啊?你可不许再说是你的,昨天我很清醒,那绝不是你的。”


    闻言,清禾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有点颤,似乎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愧疚,接着道。“那时,我的神识被好像被侵占了,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荆歌从床上弹起,“你的意思是,你被什么人控制了?”脑中一闪而过,秦楠说的那位蒙面黑衣人。


    不对,依照秦楠的描述,那黑衣人当为男子,她脑中乍然出现的声音,是道女声。


    “嗯,我也很害怕。”清禾道。


    事情越发得诡异,事件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原书的设定。未知的恐惧感在荆歌心头开始蔓延。


    “所以,那道声音说的,我到底应不应该做?”


    清禾斟酌道:“我想,你还是得完成。完成所有的任务后,你才能归家。”


    真是这样吗?她会是好人么?


    荆歌生疑,那道声音出现的次数太少,且来无影去无踪。下次再出现时,她一定要要问个明白。决不能稀里糊涂地被牵着走。


    还有秦楠说的那个黑衣人,荆歌猜测他肯定不简单,但她准备按兵不动,先不问清禾了,待把眼前事情解决了之后,若后续还会碰上他,她再询问。


    眼下,她还是担心怎么还鸟族之情……缘道说的那个灵虚竞会,到了再说。


    “对了,你答应给我的秘籍呢?”


    “马上给你。”


    清禾话音未落,荆歌的枕下便多了一本书,她看到了书的一角,抽出来,在夜明灯下看了翻开,看了两个字腿后,便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算了,明早再看吧。”荆歌把书塞回了随手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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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头就睡。她忘了要问清禾和秦楠的关系一事。清禾也并不想主动提起。


    不待片刻,荆歌又闭着眼坐了起来,眯眼盯着头顶的夜明灯。


    这玩意跟个不刺眼的太阳似的,怎么这么亮!不能关吗?


    荆歌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站起,围着灯转了一圈,最后从柜子里取出来件衣服,罩在了灯上。随后,安心地睡了。


    夜静风清。


    在她不曾看见的地方,“藏”在灯后的人,看着镜中安然入睡的容颜,身子往后,白袍拂过月色,扣在古琴上的指随之划过弦,铮然一声。


    扶生微愕。


    她不是,最怕黑吗?


    *


    荆歌是被吵醒的。


    “你把耳朵剁了吧,留着就是个祸害!”


    “什么!你要把我的耳朵剁了当锅盖?”


    “切,那做的饭能吃吗?”


    “你还要把它当饭?你们腾蛇一族是饿疯了吗!”


    ……


    听声音,又是胖瘦而修士。


    荆歌听了一会儿,气呼呼地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开门的声音过大,惊到了正在说话的赤螣和熊尾,正是昨日盘在一起打架的两位。


    赤螣为腾蛇一族的后代,熊尾是有熊氏最小的儿子,他们受仙君恩惠,拜在聚灵谷修炼,是两个学有所成来报恩的妖修,得仙君之令,顾清禾安危。


    这真是来保护女主的吗?是来要她命的吧。


    荆歌瞪向一胖一瘦的两妖。


    “别吵了!”


    赤腾从熊尾身上跳了下来,两妖一起看向荆歌。


    “师妹你醒了,睡得可好?”


    “不好。”被吵醒的起床气,能有多好!


    赤螣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荆歌看向他。


    不亏是蛇族的,就是苗条,长得也好看。奈何一双眼睛生得格外冰冷,哪怕此刻脸上堆满了笑,也阴森森的。


    “师妹啊,我知道你受惊了,是师兄们的错,我和你熊尾师兄那夜本应好好守你的,却受了缘道的蛊惑,贪嘴了。”


    荆歌听懂了:你意思你也去拼酒了,你不是蛇吗不怕现原形?


    一旁胖虎背熊腰的熊尾摸了下后脑,露出憨态可掬的一笑:“师妹我们错了,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生气。”


    被围在中间的荆歌,左瞧右看,心中疑惑:她明明记得是,赤螣和熊尾也不喜欢女主,因为他们最开始也想拜入仙君门下的,可仙君不知为何只破例收了清禾为徒,他们记恨在心,明里暗里欺负她。


    可眼下看来,两位“门神”还是很护着她的么。


    荆歌决定静观其变,顺水推舟,测测两人的真心。


    “你们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个忙。”


    赤螣附耳过来,“师妹但说无妨。”


    熊尾也忙道:“什么忙,只要我熊尾能做到,一定帮!”


    说来奇怪,她今早醒来过一次,梦见自己把清禾给的秘籍丢了。赶忙在床上四处看了看,竟然真不见了。


    荆歌问清禾,是她收走了吗?她说不是,赠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


    闻言,荆歌无奈地眨了眨眼,又倒头睡了过去。


    没事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书没了就没了吧,也不一定非要征服男人,睡醒了再说。


    这会子,荆歌看着他俩,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既然清禾给的书不翼而飞了,她再找几本不就行了。想到这里,她向两位妖修勾勾手,小声道:“过来,听我说。”


    荆歌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镜后的仙君,看在了眼里。


    两位门神听完荆歌的要求,脸一红,相视一眼,看样子甚是为难,却还是应承了下来。


    “好,这有什么难的!”


    闻言,荆歌匆匆洗漱过后,搭着两人的肩,去找吃的了。


    檐下的扶生,在凤凰树投下的庇荫里,默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


    吃过早膳后,荆歌以饭后消食为由,拉着熊尾和赤螣在怜青岛逛了逛,熟悉了一下此地。毕竟根据缘道所言,她在这里已经生活十年,要是去过魔宫一趟后就不熟悉这岛了,除了失忆,说不通。


    怜青岛,是一座浮岛,居于天界和人界之间,凌空而立,岛上之景一年随之人间四季更迭而变,光阴的流逝却比人间慢了许多。


    正值春日,又在清晨,橘红色的霞云绕岛而飘,青竹翠拔,桃花开得正艳,一派欣荣之相。


    藏书阁在十里桃林之中。


    荆歌推门而入,被眼前之景所震撼。


    书阁之中,竟长着一棵繁花盛开的银色巨树。每一朵花中,结的不是果,而是一本又一本的书,书结满了枝头。主干上吊着一张木牌,上面写着“字灵檀”。


    赤螣瞧着荆歌看傻了模样,道:“师妹你嘴张那么大干什么,这棵檀树上的字灵,不都是你养的吗?字灵孕育字文人墨客的笔尖,需要精心养护,怜青岛的字灵,都是你这十年养的,这几日不过是全身那老和尚酒醉胡闹,把酒当水浇给子灵了,字灵都醉酒了。”


    荆歌恍然大悟,问:“字灵醉酒,对书有影响吗?”


    熊尾挺着胖大的身子挤到了他俩的中间,道:“当是没有的,毕竟字灵入纸后,就组合成型了,一般不轻易更改。”


    荆歌刚想“哦”一声说那就好,赤螣便一屁股低走了熊尾,急忙道:“你别听这死胖子胡说,字灵由你照顾时,没出过什么意外,醉酒还是第一次,不知会如何。”


    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荆歌想反正自己不过是找些书,暂带清禾给的那本秘籍,教人怎么成为万人迷,怎么撩拨不同男人……也说不上是什么正经的东西,书中的字灵,就算醉酒了,也不可能大肆篡改内容吧,再说她也不傻,过于离谱的东西还是看得出的。


    还是先找几本以防万一。


    “没事,先找找看,说不定还没我想找的书。”荆歌道。


    赤螣闻言也不再说别的,告诉她:“你把想要找的书类,写到那块树名牌的后面,若是又符合要求的,银枝会拿给你。等你把书拿到,名牌上的字就自行消解了。”


    话落,荆歌心中惊喜,心想这树检索书的方式还挺贴合人的心意,她方才还怕要爬上树一本一本找,或者对书大喊,我要什么什么书。能用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诉求,既隐秘又方便。


    走上前去,字灵檀最低的树梢递给了荆歌一支笔,她悄悄写下:有关临洲仙君扶生的书,能够让自己变得人见人爱、勾人魂的书和三界秘闻……


    停笔后,不同银枝便向荆歌递来了许多书,她一一看过名字,确实都可能是自己所需之书。


    荆歌抱着书,向字灵檀道过谢,和赤螣熊尾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不曾发现树后蹲着的人。


    到了荆歌休息的寝居院落前,她欲向两位妖修道谢分别,赤螣却先她一步,语重心长道:“师妹,灵墟竞会在即,你身为仙君唯一的弟子,必然会遭仙门百家围攻。”


    荆歌不解:“为什么,就因为我是那个唯一?”


    熊尾叹气,接着赤螣的话摇头道:“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在仙君。还不是因为仙君自修士成仙又应天道之召,成为天守后,再无修士能飞升化仙,咳……”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赤螣一个扫尾,横扫在了地上。赤螣在巨响中开口道:“你别听他胡说,是向仙君挑战的修士太弱了,几千年了,没一个能打的。仙门百家便觉师父有意针对,可实际原因就是自身修为不够功法不到家。仙君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修为不够。”


    荆歌明白了,就是一些本事不到家的宗门一代或二代三代实力不够,希望仙君放水来凑。这和走后门凭关系当官的人有什么不同,都是来祸害普通百姓的。


    “仙君做得没错,要是真让那些人飞升成了仙,将是三界之祸。”


    熊尾从地上爬起后,怒气冲冲地跳到了赤螣的背上,从后锁住了他的喉,对着荆歌道:“熊熊我也认为天下第一的仙君做得对,就是苦了师妹了,师——”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了不远处之人投来的目光,话锋陡然一转,“师妹,我和这条臭蛇还要去练功,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说完,便驾着赤螣狂奔了。


    见此状,荆歌朝着他们的背影招了招手,捂好了怀中的珍宝,跑进了寝居。一抬头,发现屋里站着一人。


    是扶生。


    日光透窗而进,此时的他,身子一半在光里,一半在窗下阴影中,神色淡淡,宛如一棵千年古松,早已过了,会生悲喜的时节。


    不知为何,荆歌每每见到他,都有一种难言的枯败感。


    他不是天下第一仙君吗——为何不见他笑,不见他背如青松挺,不见他神如万丈云光照?


    荆歌忽地想起赤螣和熊尾方才的话——


    是因为仙门百家的不满吗?


    想到这处,她情不自禁,脱口道:“师尊,你做得很好,不必理会那些人,更不必担心徒儿,我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扶生垂眸看着桌上的花,指尖捻起那朵掉在桌上的枯瓣,听到她的言语后,身子一怔,缓缓看了过来。


    手中的花瓣落在了地上。


    荆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忙问:“师尊,您来了,有什么事吗?”


    扶生向她招手,“过来。”


    他站着的地方,正是妆台前。荆歌明白了他的意识,抓了下她随意搭理过的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是乱的,朱钗插斜了,辫子也是歪的。


    这是她自己梳的头,乱七八糟的。可没办法,在魔宫的时候,她从未亲自梳理过头发,都是被伺候着的。


    眼下,仙君看起来是要给她梳发。


    荆歌想要过去,却在抬脚的一瞬想起了方才看过的书,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师尊,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男女授受不亲。我已经十六岁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让您为我梳头了。”


    话落,一室沉默。


    妆镜里映出扶生苍白的容颜,他的目光落在荆歌的脸上,脑中想到的却是,昨夜她牵着缘道,还有今日她和妖修有说有笑,以及手搭在赤螣和熊尾肩背上的样子。


    ……他们,不也是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