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当下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怎么啦?”李钰莫名其妙,把书拿起来一看,翻到被白行野拍皱的那一页,正是《洞宾调戏白牡丹》这一回目。


    原来是看到了自己师父的风流韵事,李钰哈哈大笑,“这有什么?这里面写的吕祖本就是最具有人性的神,他这样的神仙才有意思呢。”


    白行野脸上带着染了薄怒的微红,“这简直是胡编乱造!我师父是喜欢人间、喜欢四处游历,但绝不是这样这样……”


    李钰见他真有些生气,一骨碌爬起来,膝行到床边拉了拉白行野的袖子,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语气道:“哎呀,这本就是作者杜撰的故事而已,也是因为你师父明明是个神仙,却同时具有人性和神性,民间人们都觉得他特别亲切,遇到什么问题都愿意求他,拜他的人也可多了。”


    到我们那个时代都有吕祖庙,各个道观供奉吕祖的都也不少呢。


    白行野又非是生李钰的气,见李钰抬脸看他,温言哄他,那副模样更让人生不起气了。他撇过脸去,逃避似的又从桌上拿了本《西游记》,才又坐回原位,一边翻一边说:“算了,既然我师父都不生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白道长就是大度,有高人风范!”李钰立刻顺杆爬,忙拍马屁。


    白行野忍不住笑了,轻轻敲了敲他脑袋,“你少学伯父说话。”


    “那你也别把我当小贵儿,怎么还打人脑袋的?”李钰装疼,揉了揉额头。


    “这也叫打?”白行野无奈地握住他的手,亲自上手给他揉了揉。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趁着日光好,又各自看起话本来,时不时针对各自看的书中的人物、情节说道一二。


    “孙悟空那般厉害,去了天庭居然也只能当个弼马瘟。”


    “玉龙三太子,身为西海龙王之子,都只能给唐僧当个坐骑呢。”


    白行野摇摇头,“天道不公,我等妖物即使修炼成神仙,却也只能做这样的事,倒还不如我现在自由自在,还能跟你一起时不时管管闲事。”


    “那是给你积功德,怎么就叫管闲事了?”李钰反驳道,但他没有反驳白行野前面的话。在李钰上一世浅薄了解的神仙体系中,确实很少见到在天庭特别有名的动物妖修成的神仙。就连龙这样的天生神兽,修成神仙了也顶多就到龙王级别,有了天庭敕封才能行云布雨,护佑一方,说起来竟和土地、城隍这类地方神祇有些相似。倒不是说妖精修成的神仙不够厉害,但总归是不像人修炼成仙后,有那么多晋升空间。


    李钰也不懂天庭的规矩,只能先劝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你们修行之人不是最忌心智不坚吗?若是因为我给你看的这些话本,让你产生这样的怀疑,那我的过错可就大了。”


    “这些虽是话本故事,可事实也相差不远。就像我生而为龙,说好听点是神兽血脉,说不好听也不过就是大妖。你也知道我是从华山池中逃出来的,你可知华山池是何地?”


    难得白行野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李钰立刻起身,正襟危坐地听着。


    白行野道:“华山众峰的诸多潭渊,其实都是龙族居所,同时也是天庭困守龙族之地。同族之中,有的习惯那里的灵气滋养反倒是乐不思蜀,愿意长留于那处;有的却也有一番抱负,想要挣脱禁锢,遨游于天地之间。”


    他沉默了一瞬,才又道:“我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在庄子上,听李化提起的小银龙被一个僧人收进金钵中,难道是当初他逃脱后,那人是来抓他的?李钰不免对后续的故事有些紧张,他问道:“那当时你被高僧抓回去了?”


    “那你如今怎么会见到我?”白行野笑道,“幸亏当日遇到的非是前来捉拿我的天兵天将,而是黄龙禅师,他与我师父有些往来,可能是知道我师父平素爱点化一些妖精,他带我去找了师父,后来更有幸被师父收为徒弟。”


    “师父曾说妖精一心向道比之人更是难得。我确实是想要修炼成仙,可终究不知修行到最后又能如何?或许只是被困得久了,想要到更宽广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同吧。”


    李钰听得难过,白行野没有说他是如何逃出来的,但李钰知道,那时候还是一条小龙的白行野,想要逃出来必定很不容易。


    见李钰垂下头,白行野握着他的手捏了捏,逗他道:“别不高兴,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好,说不定比真的成仙还好。要是像小白龙那样,遇到什么大仙、菩萨的转头被抓去当坐骑才难受。”


    虽然李钰也骑过小银龙,可他却不想那么漂亮威风的小龙真就一直给人当坐骑,他急忙摇头道:“呸呸呸!不会的,你可是孚佑帝君的弟子,他们不敢的!”


    “是啊,若不是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白行野低声道。


    “行野……”


    “你放心,若有朝一日我真能得道成仙,我就争取做这边河里的龙王,就还能在这儿一直陪着你。”白行野认真地说。


    李钰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这条小银龙根本不知道他说这些话跟表白没有两样。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白行野也喜欢他。


    但是……很快他的嘴角又耷拉下去,沉默半晌终是问出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可我要是死了呢?转世投胎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白行野一愣,时间对于他来说是很漫长的,因此他常常忽略李钰的一生是很短暂的。


    “南极仙翁那里有长生药水,我去向他求来,也能保你多活几百年。”


    “那我不成妖怪了?”李钰笑了。


    “当妖怪有什么不好,我不也是妖怪?”


    对于这个提议,若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李钰扭捏地说:“南极仙翁那个药水恐怕不好求得吧?”


    白行野下颚一扬,“那老头好东西那么多,一点药水算什么,他不给的话,我就去偷来。”


    李钰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白行野湿热的气息呼在他掌心,他叹了口气,“你可别去做这些事,万一被发现扣你功德就算了,要真给你降下什么惩罚我可担不起。反正我现在还年轻呢,咱们俩活在当下就好。”


    说完他移开手,但白行野并没有回他的话。李钰眉心一跳,正色道:“我警告你,你可不许去南极仙翁那里偷,你带来了我也不喝!”


    听他这么说,白行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早在之前,李钰就觉得这小龙看起来高冷,实则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今日这么一看,怎么感觉比詹贵儿还难教。李钰不放心地耳提面命了一番,白行野才应付地答应下来,再三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去偷南极仙翁的长生药,李钰这才作罢。


    一番长谈后,两人各怀心事。一家人用晚饭的时候,李钰便显得格外话少,李化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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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菱对视一眼,还以为两个孩子闹矛盾了。


    “咳咳,”李化清了清嗓子了,“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一家一起去城隍庙拜一下。”


    “爹、娘,你们要去城隍爷那儿求什么?”李钰问道。


    木若菱接过话,嗔怪道:“还能是什么?你说你一天天的怎么遇到那么多怪事?虽然次次都侥幸度过,还有行野相救,可总是让我们两个老人提心吊胆的,还是去求求咱们这里的城隍爷多照看照看你才好。”


    说到这,李化脸上露出些不满,也道:“是啊,十几年前建这城隍庙的时候,还是我们家出的大头,这些年更是没少捐香火,怎么就我们家孩子……”


    木若菱用手肘顶了下李化,“你少说几句,神明也敢议论?”


    李化干笑着止住了话头,“哈哈,吃饭吃饭,行野明天也一起去吧。”


    “好的,伯父。”


    可到了第二天,他们老两口又不去了。一问才知,今日新知县上任要去拜城隍,李化跟丁知县有交情,听到这事就膈应,干脆不去了。但他心里又好奇,倒是让李钰和白行野去看看热闹,回来跟他讲讲那新知县看起来怎样。


    李钰腹诽,我又不是相面的。不过他还是乖乖应下,和白行野往城隍庙去了。


    武进县的城隍庙同时也是常州府的府城隍,位于城中最西北,城隍庙依山而建,山梯与大路相连,城隍大殿则在半山腰上俯瞰整个常州府。


    李钰和白行野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此了,山梯上人挤人都走不动道了,都是来看新知县上任的。


    在来的路上,李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知道原来地方官上任都要拜谒当地城隍爷,要在城隍面前表明身份官职,并且立誓,表示接受城隍监督。李钰听着新鲜,但这在历史上利用神道设教,巩固皇权的手段却十分常见。不过这样的就职仪式他还从没见过,本是被李化叫来的,这下不止李钰,连白行野听了都来了几分兴趣。


    但很明显,他们来得太迟了,新知县一行人早就进去了。李钰扯了扯白行野的衣袖,又冲半山腰上的城隍庙努努嘴。白行野立即会意,两人在一旁寻了处无人的小巷走进去,等再有人从巷口经过时,巷中早已无人。


    而李钰已被白行野用隐匿和速行之法带上了山,进了城隍大殿前的敬香广场。这里也已聚集了很多百姓,殿前更有一队官差列队,正在维持秩序,人群正前方还有衙役举着“肃静”和“回避”的牌子。


    正因为人多,大伙儿又都伸着脖子看热闹,便也无人注意到他二人何时突兀地出现在人群后方。还好他俩都个高,即使站在最后一排,也能将前方的场景尽收眼底。


    城隍庙中红墙黛瓦,黑色柱子挺立檐下,色泽沉稳大气,大殿正门挂着金漆写就的“城隍大殿”牌匾,在殿前香炉袅袅青烟长年累月熏烤下,显得有些陈旧,却又更显威严。


    李钰往殿内望去,拜谒城隍的仪式已经在进行中了。殿门前站着数名城中耆老乡绅,以及县衙中的官吏们,其中还有吴老爷子这样的熟面孔。


    而在殿内,一名身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正在城隍神像前恭敬地三拜九叩,随着他每一拜,一旁的道长便敲击一次玉磬,磬声悠扬,穿透力极强。本还在小声议论的民众也都安静了下来,收敛神色认真地观摩眼前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