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结庐茶会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丁再昌不愧是知县之子,又小有才名在外,由他出面邀请,此事很快敲定,两日后便呼朋引伴地来了。李钰则是早早在茶楼等着,见众人一到立刻迎了上去。
童生们一到地点也如丁再昌之前那般,差点认不出来这里是曾经那个大红大金的俗气茶楼,一行人对着木匾上的字品味一番,隔空吹捧了下叶先生才进门。
可竹帘一掀开,就见堂中客人一边吃着蚕豆一边闲聊吹牛,说到趣处还放声大笑,看起来既不静也不雅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就算是借着“结庐”之名,也不免让人有些犯嘀咕。
“此地如何能清谈?”人群中发声的是一名官宦人家的子侄,名叫南三复,这位南公子此时正是面露嫌弃。
不等李钰开口,丁再昌就道:“南公子岂非不知今日主题?”
只一句话便将南三复堵了回去,其他人听了哪里还会多言?
李钰忙道:“诸位楼上请。”
众人拾级而上,走到二楼皆是眼前一亮,茗烟细袅,竹影摇风,真真别有洞天。
有人欣赏着墙上李化高价买来的字画,有人观赏湘妃竹盆景,还有人沉浸在这上下截然不同的反差中,品味其间妙处,总算是懂了这“结庐”之意。
李钰请众人落座,因为此次丁再昌请来的人比较多,李钰提前让伙计在两扇窗户旁用折叠屏风合围出一个宽阔的雅座。
只见茶桌上有序放置着紫砂茶壶和甜白釉茶盏,又见茶役取出的是文人中盛赞的罗岕茶,就连糕点都是精致的花型,栩栩如生。茶役一套行云流水的泡茶流程下来,哪还有人敢说不精不雅?
这场茶会虽是李钰主办,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参加茶会,便交由丁再昌代为主持。丁再昌从善如流地将本次主题娓娓道来,自己率先引经据典将陶渊明的大隐哲学拆解一番,引众人发挥。
因为主题与众人目前所处的环境完美契合,每个人发言都颇有感悟,从陶渊明的大隐于市到如今盛行的阳明心学相谈了个遍。听得李钰心下窃喜,没错没错,你们就这样说,然后帮我传出去。
轮到李钰,他也说出了一番心无外物的言论,早就定好的主题,他自然做好了功课,当然少不得叶先生的帮助。待他说完,看着丁再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李钰冲他挤挤眼,那表情就像在说,没给你丢脸吧?
可这时偏有人煞风景,“没想到李公子如今才开蒙吧,居然也有一番见地,可见这叶先生确实会教学生,如今也能高谈阔论了。”
李钰向出声的位置看过去,果然又是那南三复。其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你一个人傻子,脑子灵光了几个月就能说出这些话,还不是靠着叶先生提前指点,言语之间轻视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在座众人都是聪明人,哪会不懂其意?虽说大家对于李家傻儿子突然正常了一事颇为好奇,可既然已经受邀前来参加别人的茶会,怎能说出这等砸场子的话?席间众人交换眼色,不知李钰要如何应对?
李钰面上不见一丝窘迫,坦荡地说:“确实如此,能得恩师教导实属我之幸事。而我自从历经生死重获新生后,也才知道过往昏昧无知,如今拨云见雾,能够在良师益友的帮助下知是知非、明辨笃行,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众人见其不仅不避讳过往痴傻,又知感恩,甚至发言还合上了众人先前畅聊的阳明心学,不禁刮目相看。
坐在丁再昌身旁的席方平赞道:“李公子的经历,在座之人皆不能相比,心境之豁达果然亦不同于常人,是我等需向你学习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只有南三复面色难看,李钰这番话和众人的反应,倒显得他成了被世俗成见绑住的俗人了。
李钰拱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好歹把这一关过了。
众人中话不算多的鄂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道:“不知李兄当日究竟经历了何事,又如何……死而复生呢?”
这话一问出来就有点“不雅”了,正经茶会是不会聊人家家里事的,那不就跟楼下的闲汉唠家长里短差不多了。可此等世所罕见之事,哪会有人不好奇的?这群童生们年龄也都不大,并非迂腐老儒,于是鄂生发问后也无人出言制止,一个二个却是期待地看着李钰。
李钰将目光抛向丁再昌,显然是想起了他俩刚相识的时候,丁再昌缠着他一遍又一遍讲当初的神奇遭遇。丁再昌一脸无辜地回望,无奈之下,李钰便将这个自己已经讲烂了的故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于此事的讲述上,李钰可谓经验丰富,从妖和尚进城后如何骗取百姓钱财,到妖和尚拦路李老爷进行敲诈,再到自己被妖法所害一夕毙命,又如有神助般地死而复生!最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丁知县的秉公执法之下,妖和尚对过往所做坏事供认不讳,恶事做尽谋财害命的妖僧就此收监,只待问斩。
一个跌宕起伏、情节紧凑的故事,被李钰绘声绘色道来,听得在场众人糕点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听完之后,又是对妖僧进行一番批判,又是对李钰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人吹捧了一番丁知县断案果决,妖僧伏法大快人心云云。
虽然这场茶会到此时,主题已经完全跑偏,但众人相谈尽欢。而且一番谈天说地下来,居然真的无人被闹市中的喧闹声影响。丁再昌有意提了一下,众人皆对自己心境有了一番新认知,内心颇为得意。更对结庐茶楼和这茶楼的少东家李钰有了个深刻的好印象。
只除了南三复,走的时候还甩脸色,丁再昌让李钰不用挂心,只是碍于人情叫的他,并不是多好的关系。
于是,在后续的长尾效应中,便是结庐茶楼的名声彻底在年轻文人中传开了。
此法见效明显,李钰如法炮制请叶先生也办了次茶会,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参与进去了。以叶先生在当地的名望和他本人的文采,在茶会之上口若悬河、舌辩群雄,自然也取得了可观的效果,当地文人士绅都对结庐茶楼另眼相看。
以前人们追求清雅,往往选择或湖边茶舍或郊外山斋,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远。可结庐茶楼反其道而行之,讲究闹中取静,锻炼心性,却没有丢弃掉品茶雅谈的精致风雅。更何况就在城里走路都能到,着实方便啊。
是以此,结庐茶楼一跃成为成为当地众名士的热门打卡地。
李老爷子天天笑得嘴都合不拢,“心肝、宝贝、神童珠儿”各种溢美之词都往李钰身上砸。木大娘子听得此事,天天送汤送补药,定要好好犒劳李钰连日来的辛苦经营。李钰喝得苦不堪言,正好叶先生要备考了,最近也没有时间管他,他就拉着白行野出门躲到自家客栈玩几天。
现如今,他们家客栈和茶楼可不比以往那般冷清了,他和白行夜相邻住的两间上房可都是他提前留的。
客栈的董掌柜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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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跟见到亲爹一样,这一段时间赚的银子顶他们之前两个月了,少东家真是财神爷转世!都不需李钰交代,董掌柜特意嘱咐伙计们好吃好喝地招待,少东家和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他还想着若是少东家喜欢就多在这里住住,仿佛将李钰当成什么招财的吉祥物了。
不过,李钰也蛮享受这般待遇的,他白日里便和白行野一道,或走街串巷吃吃喝喝,或郊外观景游山玩水。晚上就回到客栈,还要拉着白行野吃饭喝酒,常常对谈到深夜。
虽然都是玩,但李钰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只觉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新鲜趣味。更何况身边还有友人时刻相伴,只可惜李钰不会写诗,只能摇着折扇冒出一句,“快哉快哉!”
这期间李钰意外地发现,白行野特别喜欢观察路人,总是在回来以后跟他说今日见闻。
白行野:“今天城郊遇到新媳妇回门,有个男人老盯着别人家女眷看,令人生厌!我卷起风沙迷了他的眼,保管让他痛一个月。”
李钰:“原来那阵风是你起的!”
白行野:“在翠云楼外碰到的那个鼻孔朝天的公子哥,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还哼了一声,不知在趾高气昂什么?我就让他摔了个狗吃屎,痛快!”
李钰:“那也是你干的啊?”
白行野又说:“在桥边凉亭遇到的钓鱼翁,上午路过鱼篼里就没鱼,我们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一条鱼没有。”
李钰:“你不会……”
白行野:“我可没给他送鱼,只是不知这到底有何乐趣?”
……
诸如此类,每次出门回来白行野都有一番点评,李钰总被这种话逗得啼笑皆非。白行野不懂他笑点在哪,只觉得李钰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其实不笑也好看,只是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边说笑着边饮酒,或许是白行野锐评路人这件事虽没素质,但又挺有意思,完全颠覆了李钰一开始对行侠仗义白道长的印象,一时兴起今日便多喝了几杯,直到李钰眼前出现重影了。
白行野按住他还待举杯的手,“今天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李钰迷糊地点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白行野将他扶到床上,转身要走,又觉得这样睡太不干净,压着耐心给李钰脱掉鞋袜和外衣,又打来水帮他擦手擦脚,脸也给擦了一通,再用被子将人盖好。
他不由轻哼一声,低声道:“真麻烦。”
看着李钰睡得香甜的面庞,白行野看了他一会儿,幽幽道:“虽然不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应当不是个坏东西,我便暂且放过你吧。”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钰才悠悠转醒,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啊。
洗漱好后,他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来敲白行野的门。
白行野开了门,李钰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不满地说:“你怎么都没醉过?也太能喝了。”
白行野却说:“还是少喝点吧,你看看王六郎?”
李钰就像进自己的房间,走到桌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手杵着还在发昏的头,点头道:“你说得对,最近是有点太放纵了。”
于是叫来小二,上一些清淡的饮食,就当吃个早午餐了。李钰喝了口瘦肉粥,胃里暖乎乎,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就又开始盘算着今日去哪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