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新开业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王六郎闻言意外的并无开心之色,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解脱便代表着会有另一人丧命的关系,他缓缓道:“若到了那一日,我会有感应,恐怕像这样与大家共饮畅谈的日子并不长久了。”


    许方倒是脸上带笑,“只要你能脱离苦海重入轮回就好,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我不忘记,你我相交的情谊就在。”


    王六郎眼底似有水光,重重点了点头。


    面对此情此景,李钰心绪复杂,等所谓的劫期一到,还是有人会坠河而死才能替换王六郎,就如当初横死的六郎一般。他自然是并无谴责六郎之意,遭遇横死已经不幸,还忍受了六十年的灵魂禁锢,他也希望王六郎能早得解脱。只是他不明白,这是哪般的天道命数,非得要人去死?


    发现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李钰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问过六郎,你当初是如何坠河的?”


    王六郎回忆起久远的往事,喝了一口酒摇头道:“我曾经好交友好嗜酒,当初乃是因醉酒后坠河而亡的。”


    另外四人:“……”


    那天之后,李钰因认识新朋友的新鲜感,又拉上白行野夜里去了河边几次。几人倒是相谈甚欢,可就是这熬夜的滋味,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况且李钰白日里还有事要忙,后来便去得少了。


    不过想到王六郎或许呆不了多久了,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次面,便时不时在许方来城里的时候,让他给带点好酒去。


    而经过李钰用心改造、日日监工的结庐茶楼和广源客栈,这两天终于重新开张了。


    客栈因为现在的装潢风格既接地气又不失舒适,普通行商行至此处也更愿意入住。再加上李化用他的人脉将客栈开业的消息在外地商人间传播,渐渐的入住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而茶楼这边更是大变样,从内到外改得更为彻底。茶楼重新开业后,半点没有当初的样子,没了金漆朱梁的劝退,又因着他们这条街道本就热闹,往来布衣百姓众多,路过茶楼茶寮喝口茶歇歇脚乃是常事,虽是过客匆匆,也总算能赚点薄利了。


    只是这计划中更赚钱的二楼,暂且还无人光顾。不是没有文人书生路过此处被叶先生题字的招牌吸引,可大都在看到一楼都是些粗人牛饮后,便转身走了。


    李钰倒不急,这一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直接去了丁知县府上,拜访被他冷落多日的师弟。


    丁再昌一见他就抱怨,“你最近也太忙了,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还不是我爹让我监工那两家店,忙得我脚打后脑勺,现在总算是弄好啦。”李钰拿出糕点盒,“你看,刚刚开业我就带了我们家师傅新做的糕点来见你了,师弟就不要怪我了。”


    丁再昌不好意思地接过糕点,说:“我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过是太久不见你了,你看你还带什么礼物来,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李钰腹诽:话虽这么说,但你接过去的手还挺快的。


    “对了,你家茶楼和客栈现在如何了?我最近真是像你说的那样读书快读傻了,你就该派一个小厮来叫我一声,咱们直接去你家茶楼玩玩。”


    李钰开心道:“要不说咱俩是朋友呢?我就是想邀你去呢,为表诚意才亲自上门来请你的。不过,不止想请你,我还想再请些别的人。”


    丁再昌知道他没几个朋友,奇道:“什么人?”


    “你在私塾应该认识不少人吧,我想让你请你的同窗们去我那儿玩玩。只是怕你和商人之子交好的消息传出去,影响你的声誉。”


    “啪”的一声,丁再昌将糕点盒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居然这么看我!还算什么朋友?”丁再昌居然生气了。


    李钰一愣,这小书呆子年纪虽小,平日里却十足的少年老成,规行矩步,和李钰相交后,才偶尔流露出一些少年人的顽皮,脾气是向来很好的,少见他红脸。


    “你虽是商人之子,但李宅也是举县闻名的仁善之家,前些年旱灾李老爷捐款捐粮的善事至今为人称道,这儿的城隍庙也是李老爷主动出了大头修缮的,城里谁人不知?人人都尊称李老爷一声李大善人。而你又并非那唯利是图之辈,与你交好怎么了?更不用说你家还担着农籍身份,我看谁敢嚼舌根?”丁再昌一番慷慨陈词,激动得小脸通红。


    李钰欲哭无泪,你说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啊!但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听得李钰还颇有些感动。他连忙赔笑道:“是愚兄说错话,师弟不要生气啦。你知道的,我脑子才好多久啊?不会说好听的话,你就原谅我吧。”


    丁再昌是个好脾气的,轻易就哄好了,但仍语带责备道:“你不可妄自菲薄,要知道你可是叶先生的弟子,其他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不是我妄自菲薄,是我小看了古人,总归是自己不对。李钰深刻反省,也不再客气,“那就劳烦师弟,请童生郎们赏脸来参加我的茶会。”


    丁再昌想了想道:“这事本来不难,可就一点,你们家茶楼在闹市之中,可你知道文人雅士办茶会,往往都讲究风雅清静,都是选安静远人的地方。还有人就爱在郊外山林间找一片空地,邀三两好友,将茶具带过去,以山石为桌,席地而坐,对着山水品茶清谈,就算是一桌茶席。像市井茶楼里办茶会……我确实也不曾参加过。”


    “那不如现在你就随师兄去茶楼,看看这茶会能不能办?”李钰却是兴致更起,邀请道。


    丁再昌狐疑地看他,“看来李兄胸有成竹,我倒要看看你将那茶楼改成如何模样了?”


    说走就走,两人这就出门。等站在茶楼前,飘扬的锦幡上大大的“茶”字,让丁再昌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可这茶楼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样子实在相去甚远!


    白墙黑瓦,青砖勒脚,梁柱上的朱漆被原木色泽取代。门口竹帘半遮,茶客进出掀开竹帘,显露出其间热闹的烟火气息。还有那金漆招牌换成了木匾,上书“结庐茶楼”四个大字,颜筋柳骨潇洒挥就。


    丁再昌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这是叶先生的字!‘结庐茶楼’,妙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师兄真是好巧思!”


    李钰故意笑得云淡风轻,只是折扇摇得更欢了,很是满意丁再昌的反应。


    “进去看看吧。”


    两人掀帘而入,大堂已坐着不少客人。布衣短打的茶客们三三两两地围桌坐着,就着粗瓷茶碗装的散茶茶水,有吃馒头包子的,有点糖糕蚕豆的;有人边吃边聊,有人匆匆喝完茶就结账离开,这是市井茶肆中最为常见的景象。


    丁再昌鼻子微皱了一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他低声问:“这是熏的艾香?”


    李钰点头道:“除味又驱虫。”


    “师兄做事真是细致入微。”


    丁再昌又悄悄打量四周,那些精致的螺钿茶柜、瓷瓶摆件都撤下了,换成了最简单的杉木茶柜、陶瓶插花,别有一番简约古朴之意。


    “走,带你去二楼看看。”李钰道。


    丁再昌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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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虽说这茶楼外观看起来倒是素雅了不少,可这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就又不像个清雅之所了。抱着疑惑,跟着李钰上了二楼,才走到一半,便闻到一股幽幽的檀香。


    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景象着实让丁再昌惊艳。这层楼的空间用湘妃竹盆栽和纸绢屏风隔出了数个雅间,阳光透过半开的纸窗照进来,微风轻拂,竹叶簌簌,竹影倒映在纸绢屏风上,投下的阴影犹如宣纸上的水墨画作。隔而不断同时又打造出多个私密空间,又因屏风材质透光,较之前竟更加通透明亮。


    李钰领他来到靠窗的老位置,桌椅都已撤走,留下的是竹榻藤墩和低矮的长方形茶桌。外侧放置陶泥风炉、白铜汤瓶,桌上摆放紫砂茶壶、白瓷茶盏等各类茶具,甚至已经备好一碟精致的糕点。


    那碟糕点都是丁再昌喜欢吃的,他不禁笑道:“原来师兄早已备好一切等我。”


    “那是。”李钰邀他坐下,拍拍手,一名茶役便上前为二人烹茶。


    丁再昌本就是很耐得住性子,静得下来的那一类人,等待茶役烹茶的过程中,眼前是投射在纸绢屏风上的竹影轻舞,鼻尖阵阵茶香浮动。此时此刻,街市上和一楼传来的人声似乎都渐渐飘远。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丁再昌才感叹道:“师兄,我本以为这‘结庐茶楼’是外表做做样子,取此为招牌也只是图个噱头,可此刻坐在这里,对于何谓‘心远地自偏’,我竟领会了一二。”


    明明往窗外看就是市井街巷的车水马龙,耳畔也还能听到楼下众生喧哗。可坐在这里,焚香煮茶、竹影筛金,这朦胧意境竟让人感觉在尘世之中,也有一方净土,可得一丝喘息。


    李钰听丁再昌这么说,心中总算一块石头落地,看来打造反差感的操作在这古代也是适用的。


    不过,他还是确认道:“你觉得像你的那些同窗或是其他文人士绅,他们会满意这里吗?”


    丁再昌直言:“本就是心静之人在此,只会觉得更能锻炼自己的心性,而如果本身就是性情躁动之人来此,就算是觉得吵闹,李兄认为他们会说出来吗?毕竟你取‘结庐’之名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知我者师弟也。”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又好听,李钰乐了,“不过这茶会以什么名目为好呢?”


    李钰自然也提前做了些功课,这时候的人们,尤其是文人雅士喝茶可不是单纯的品茗闲谈,而是以茶为媒,以雅集为形的思想交流。这对于李钰来说就有一点难度了,还是得让县里有名的丁小才子出谋划策。


    丁再昌不慌不忙地吃完了一块龙井茶酥,在好友面前摆足了架子才说:“这件事不必多想,就以‘结庐’为题。”


    李钰眼前一亮,可不是嘛!现成的主题啊。


    但丁再昌又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们这茶仪筹措是公摊制的……”


    茶仪就是茶金,像丁再昌他们这样的年轻平辈大都是平摊茶金。李钰立刻打断他的话头:“即然以‘结庐’为名目,自然是由我全权承担,况且我这不是为了宣传吗?只要能把咱们茶楼的名声打出去,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丁再昌也不客套答应下来,“那我明日去私塾的时候就跟同窗们说,定好时间我就遣人知会你。依我看,这一次你家茶楼恐怕真要名声大噪了。”


    “谦虚谦虚。”李钰心虚道,小丁说的肯定是真心话,可他不懂什么叫捧杀和毒奶,这种事最忌半场开香槟,一切等茶会办完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