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故事,像是有人实在等不及了,为了赶进度过得非常快。


    黎清然看到原身“黎清然”在爱中长大,无忧无虑,看到她在月下花树旁对一少男怦然心动,打算那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父母时,却意外听到他们他们的谈话,说她活不过十五岁。


    看到她变得沉默,拒绝了那少男的心意,之后不再出门,每日陪伴在父母身边。更看到她装作不知那时的叶兰竹的算计,假意被迷晕,躺在树林里,听到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一心求死。


    那日阳光很好,可落在她身上,却感受不到暖意,反而觉得浑身冰冷。


    “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低声喃喃,话音消散在空中,她眼里尽是迷茫,却无人予她回应。


    是娘亲和爹爹无法改变她的命运,看着她的死期夜夜以泪洗面?


    是心爱的男子受她牵连而死,他的妹妹痛苦万分恨不得她去死,却又因为骨子里的善良不断挣扎?


    是不止一个人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从不露面。还留下虚无缥缈的一句话,有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未来会住进她的身体里。


    未来?那意思是得她先死了才行?原来暗处的奇怪的人,也是想她去死。但是,凭什么?这是她的身体,她偏不死。


    但是,如果她的存在给她最爱的人和无辜的人都带来了痛苦,如果她的存在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到来,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直到她看到了山上那些女子的遭遇。


    “原来,我已经足够幸运了啊。”


    被单独关着的“黎清然”靠在墙上,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凄苦的哭喊声,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唾弃自己怨天尤人。


    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比她苦命更多的人,她们在泥沼里苦苦挣扎着却都顽强地活着都没有放弃自己。


    被救出来后,她又看着拼了命才活下来的人得到的不是怜惜和诊视,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流言蜚语笼罩着她们,人人都嫌弃她们,恨不得她们死在山上。而他,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人,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她们临死前,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都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没有一个心生怨毒,把她拖下水。


    她们,都是那般美好的人。


    她也没有告诉她们,其实,她也快死了。


    “有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未来会住进她的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这句话。如果那个人真的可以做到,那她提前死亡,让出身体又如何?也算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贡献吧,是她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吧。


    只是,她放不下她的家人,若她真的死了,他们,也定会伤心的吧。


    所以,在真的感受到有一个灵魂出现在她的身体里时,她故意隐瞒了很多事,说得半真半假,引那个灵魂以她的身份照顾她的父母,又将她所有看到的那些事情,那些汹涌的情绪,也全部让那个灵魂与她感同身受了一遍,是这个世界错了,她要让那个灵魂去改变世界,她要这个世界再无不公的对待。


    ……


    黎清然感受到了灵魂的拉扯。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用力一提。天旋地转间,眼前的一切都化为模糊的光影,在剧烈的晃动中扭曲、破碎、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那拉扯终于停了下来。黎清然睁开眼,脚底落到实处。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是她在实验室里穿的那件,口袋里别着那支用了很多年的笔。


    她回来了?


    不,不对。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响。她抬起头,看见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远处是燃烧的房屋,近处是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有人在哭喊着找孩子,有人在拼命拖着受伤的亲人逃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早已没有气息的家人,发不出任何声音。


    黎清然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得一时无法动弹。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撞了她一下,那力道不轻,她踉跄了一步。


    “让开,快让开!”


    那人踉跄着跑过去,头也不回。


    她一愣,她有实体了?她不是灵魂状态了?


    “宿主!宿主你听得到吗?”灵晔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我们现在来到的是十三年前的东陵?西邶国进犯的时候。”


    西邶国。她听过这个名字。在茶楼里,说书人的口中,这个故事她曾和景琬琰一起听过。


    西邶国入侵,东陵国危在旦夕。


    然后神女出现了,那个穿越者挽救了东陵,留下了传奇,然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她在经营庄园时,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女子,为了让她们安心住下,她就借用过神女的名号。


    “这是神女庇佑的地方。”她这样说。


    她还想过,日后起兵造反之时,神女的名号,或许能成为一面旗帜,召集人心,凝聚力量。


    而现在,她站在十三年前的战场上。


    她亲眼看见了这个时代,亲眼看见了那个危在旦夕的东陵。


    她或许可以见到她。


    那个穿越者。那个比她早来了这个世界十三年,留下无数传说的神女。


    她或许可以和她一起。


    “宿主!西邶国士兵进城了!”


    灵晔的惊呼声未落,黎清然已经听到了那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她猛地转头。


    街道尽头,黑压压的骑兵正涌进来,挥舞着刀剑,见人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溅在墙上,溅在路上,溅在那张牙舞爪的旗帜上。


    黎清然的目光越过那片混乱,忽然定住了。


    硝烟弥漫的街道尽头,一个孩子坐在地上。


    很小,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满身尘土,脸上有几道脏兮兮的污痕。他像是被这满城的混乱吓傻了,根本没有人告诉他该往哪里跑。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望尘,幼时的望尘!


    一个西邶国士兵骑马冲过来,看见了他,勒住马,高高举起手里的刀。


    来不及了。


    “灵晔!”黎清然急道,“给我箭!”


    下一瞬,一张弓,一支箭出现在她手中。


    她拉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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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箭矢破空而出。


    “噗嗤”一声,正中那士兵的后心。他瞪大眼睛,来不及回头,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弯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望尘愣愣地看着那具尸体,又慢慢抬起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奇怪白色衣裳的女子,站在硝烟与火光之中,手里还握着弓,正看着他。


    她的衣服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干净得和这片血腥混乱格格不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可她的身影,像是被光镀了一层金边。


    望尘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如神祇一般降临救了她的女子。


    黎清然收起弓,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弥漫的硝烟,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望尘望着那张被火光映亮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你是,神仙吗?”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和满地的血污格格不入,稳稳地伸到他面前。


    “跟我走。”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他什么都没问,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手搭在她手上。黎清然握紧他的手,用力一拉,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火光与硝烟在他们身后翻涌,喊杀声越来越近。可他们交叠那两只手,始终握得很紧。


    黎清然带着他穿过燃烧的街巷,避开那些四处搜掠的西邶士兵。一路上,他特别乖,他不问“我们去哪儿”,不喊累,也不叫怕,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也停下。她回头看他,他就仰起脸望着她,眼睛亮亮的,一声不吭。


    她走得快,他就小跑着跟上。


    她停下来听动静,他也停下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终于,她们找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是一间被炸塌了一半的屋子,剩下的一半勉强能遮风挡雨。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棉絮和稻草,虽然脏,但至少可以坐一坐。


    黎清然先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回头朝他招招手。


    “进来。”


    望尘乖乖地走进来。黎清然指了指角落那堆稻草:“坐那儿。”


    望尘看了一眼那堆稻草,走过去,乖乖地慢慢坐下。


    黎清然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她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身上的衣服不仅破破烂烂,还紧巴巴的并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明显是已经穿了好多年了,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很乱,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


    看着像是个流浪的乞儿,还是流浪了很多年,已经有了基本的生存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留多久,但既然遇到他了,她就不会不管。她道:“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跟着我,以后叫我姐姐。”


    望尘坐得很直,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眨不眨的,轻易就接受了这个安排,依旧是乖乖的样子,满脸信任道:


    “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