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白月光死遁归来后[刑侦]

    米蓝错愕地看向林忆珍:“你不知道啊?”


    林忆珍停下脚步,略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怎么会呢?


    思来想去她开口进一步确认:“全身骨头?难道不是只有手臂和腿部因为撞击才骨折的吗?”


    “我看过病例了,这位病人曾经有过全身骨碎的经历,这真的很少见,这也导致了他会非常容易骨折。”米蓝摇头回答,“因为这位病人的主治医生刚刚辞职,新上任的是我朋友,所以我印象也比较深。”


    “谢谢了……”林忆珍仍皱眉低着头,显然还有些没缓过来,跟在米蓝身后出神。


    到了病房前米蓝停住脚步:“就是这间。”


    林忆珍下意识朝里望了眼,什么也看不到。


    米蓝虽不知道林忆珍和纪珩间的渊源故事,此刻也能看出林忆珍心中的重大的冲击。她抿唇朝林忆珍宽慰一笑:“过些天我会在海都举办音乐会,如果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吧?”


    “……好,有时间一定,麻烦你了。”林忆珍勉强回以一笑。


    米蓝点头摆了摆手离开,林忆珍站在病房门前,犹豫半天都没有进去。


    刚才她是带着一股怒气来的。


    但眼下,这股怒气似乎有些沉重,早在刚看到纪珩浑身的石膏绷带时就产生的一些情绪此刻如石子一般滚下,堆积在这些怒气之上。


    并且这次的石子似乎有些大,竟隐隐有些往滑坡的方向发展。


    她又在病房前整理了会儿思绪才轻轻推开房门。


    私立医院的病房比普通医院的要奢侈得多,首先房间设计得就很大,装修设施相当于外面的五星级酒店的单间。房间没有开灯,窗帘被拉上了,唯一的光源只有前面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忆珍穿过被浴室阻隔的视线盲区朝里走去,纪珩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上石膏都被拆得差不多了,可脸色却看起来比之前更差了。


    林忆珍轻步靠近他,在一定距离内停下脚步,就这么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打量着纪珩。


    灯光昏暗,但她仍能看清纪珩那紧皱的眉头以及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也不知是冷还是怎的,她发现他在抖。


    鬼使神差的,她上前一步弯腰替他掖了掖被子。


    被子刚被轻轻拿起纪珩就猛地从梦魇中惊醒,他满是惊恐地抬头看向林忆珍,目光中还有未消散的警惕。


    他愣神看了林忆珍好几秒,林忆珍也是同样地刚回过了神。


    她到底在干嘛啊!


    她慌忙退后一步双手抱臂将头偏向一边,当下或许冷漠才是缓解她尴尬的最优解。


    纪珩这边也终于从梦魇和现实中的交错中挣脱出来,略有些慌乱的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戴上:“……林队怎么突然来了,是蒋成言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忆珍背过身到前面的桌前坐下,刻意地避开了纪珩的视线。


    “蒋成言的案子没有问题。”她音色如常,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起来。


    这是她焦虑紧张时常有的动作。


    纪珩看了眼林忆珍手中的笔,心中顿时了然林忆珍今天来的目的了。


    只是这情绪……却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那看来林队今天是来审我的。”纪珩替林忆珍开了口,拿起桌旁的水杯低头抿了口。


    “……”林忆珍舔了舔唇。


    如果没有遇见米蓝,没有知道纪珩的病情,没有看到刚才纪珩的模样,她想她是能够非常轻而易举地按照平时审问的标准形式去审纪珩的。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打算。


    可她现在竟然有些难以开口,这于她来说可是个稀罕事。


    纪珩看着林忆珍手中越转越快的笔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斟酌片刻后开口:“林队对我有救命之恩,上次的事是我过于冒犯了,我还欠林队一个郑重的道歉。”


    林忆珍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又有点冒火。


    “但是我上次说我是来帮你的,此言也不假。”纪珩继续道,“林队今天来找我,我心中多少也猜到了些原因。这次案子里,唯一有两个突兀的点。一个是蒋成言背后那伙人,另一个便是我。”


    林忆珍闻言顿住手中动作,稍稍侧过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纪珩。


    纪珩双手捧着杯子,指腹缓缓地摩挲着杯面,渐渐眯起了双眼:“为什么那伙人要让李勇绑架我,又为什么明明有把我解决掉的机会却放弃,我和那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伙人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犯罪组织,涉及到的领域又包括哪些……”


    “林队,如果我说这伙人就是当年翟怀瑾一案中的主角,你信吗?”


    林忆珍猛地转身看向纪珩,眼底满是震惊。


    这是她极少会显露的情绪。


    “你说清楚。”她极力保持着冷静,双拳却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相信6.23案件的卷宗林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也应该知道这个案子里的关键人物鸢瓷,也就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纪珩语气淡淡,可手却不受控制的握紧,“这个案子市局在那时就已经在跟进了,翟怀瑾在风港支队,原本并不会参与这桩案子的调查,但他救下了想要叛逃组织的鸢瓷。”


    “……我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市局给出的答案,不就是翟怀瑾杀死了关键证人么。”


    怒火再次蹿上心头,林忆珍咬牙极力克制着,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有大好的前程!”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并不在意。”纪珩道,“我之所以告诉林队你这些只有一个目的,我希望林队能够和我合作,一起去调查这个案子。你希望为翟怀瑾洗清冤屈,我也有自己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纪珩说这些话时神情冷漠得异常,林忆珍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真面目还是相较于平时那层假面的另一层假面。


    但本质都一样,她看不清这个人。


    她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情流露什么时候是虚伪做作。他就像一团迷雾,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林忆珍道。


    “就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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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就凭我手上掌握着很多你不知道的信息。”纪珩道,“我觉得仅凭这两点就足够说服你了。”


    林忆珍起身,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事关重大,她不能草草决断。


    “给我点时间吧。”林忆珍淡声道,她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看向了纪珩病骨支离的身影,话堵在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留下草草一句“走了”便离开了病房。


    出来前她请了假,每年的这天她都会请假。如果有案子,她也会尽量腾出一小时的时间来。


    因为是翟怀瑾的忌日。


    翟怀瑾的双亲早逝,抚养他长大的外婆也在他去世后没两年过世了。他也没有烈士碑,如果连她都忘记他,那翟怀瑾就真的是一缕孤魂野鬼了。


    她像往常一样,给翟怀瑾带了爱吃的蛋糕和一大束白玫瑰。


    “最近比较忙,所以也没怎么过来,还好今天案子彻底了结了。”她蹲下身,将蛋糕和花摆好后抬眸看向了墓碑上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七年前咱们一起办的第一个大案,不过你放心,这次已经好好解决了。”


    林忆珍话落顿了顿,背过去挨着台阶坐了下去。


    “……我最近还遇到了个人。”她迟缓道,“是个让人捉摸不透,很讨厌的人。”


    “这次案子牵扯到了一个犯罪组织,这个组织非常成熟,是个难缠的对手。那个人跟我说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叫鸢瓷的女人就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还说想跟我合作一起调查这个组织。”


    说到这她回头瞥了眼翟怀瑾:“这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说光论专业能力的话,我是认可的。”


    “但这个人太多阴谋算计,我完全看不透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面对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总是不够理性,我就怕他是抓准了我这一点,而我就这么跳进了他的陷阱。”


    林忆珍的话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是在放空思绪。


    她就这么坐着,任凭着时间流逝。


    这是她少有的和翟怀瑾独处的时间。


    要似往常,她几乎是一句话不会说的。反正她知道,翟怀瑾向来不会怪她话少。


    只是今天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坐了一下午了。


    “时间不早了。”她起身轻叹一口气看向翟怀瑾,抬手去抚摸照片时微微扬起了嘴角,“谢谢你陪我,下次再来看你。”


    林忆珍说完便朝外走去,不料却在出门之际,天空的阴云竟有散开的趋势,被遮住的光亮此刻形成了一个光圈,有几束已经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林忆珍愣了愣,回头看向了翟怀瑾。


    片刻后她无奈地露出笑:“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知道了。”


    …


    …


    走过略显孤僻又漫长的一条路,林忆珍终于回到了车里。


    她盯着手机思索片刻,最终拿起手机给纪珩发了条短信。


    ——我同意了。